第二天,卫闲庭在后山选了一处景色比力好的地方,亲自动手挖了一个坑,将桂海葬下去。
他劈了一块木板,简朴做了一个墓碑立在坟头上,双膝跪地磕了三个响头,在他心里,桂海始终不是奴才,是他敬爱的尊长,他短暂的充当了自己人生中父亲和祖父的角色,虽没有教给他几多人生原理,但一直在用微薄的力量掩护他。
他没有再哭泣,所有的伤心都在昨夜发泄洁净,卫闲庭的脸上一片肃穆。
裴音站在他身后,拿出酒壶在地上洒了些酒,权当送这位老人上路了。
这位老内侍一生不易,亲眼看着一个王朝的消失,明明能自保安享晚年,却放弃安乐来荒山陪伴卫闲庭,他死的冤枉,山下那些侍卫也不会报给上级知道,死后连个风物的葬礼都没有。
但这不故障裴音尊敬他。她尊敬桂海的人品,也谢谢桂海在死后,让卫闲庭生长。
人生的每一次成熟都是要血淋淋的,疼痛会让人印象深刻,直面自己的缺点和欲望。
“裴女人,是因为我没有权势,所以桂海公公才会被他们欺负吗?”卫闲庭背对裴音,跪在桂海目前,情绪降低的问。
裴音希望卫闲庭具有攻击性,但是不想他迷失在权势的深渊里,她思考片刻,斟酌着词句回覆他:“这是一部门原因,你要习惯旁人的捧高踩低冷嘲热讽,因为你太弱小,和权势没多大关系。”
“但是如果我照旧天子,桂海公公也就不会死了!”卫闲庭抓着衣服,深深的低下头。
“你拼死反抗邺王的雄师,城破之后陈熙哲的军队进入皇宫,会杀光一切反抗的人,你有反抗之心,邺王一定会命令陈熙哲就地杀了你,桂海不会看着你死,他会挡在你面前,然后被陈熙哲砍死,随后,你也会死在陈熙哲的刀下。”裴音神色平静娓娓道来,就像这一切都发生在她眼前一样。
“邺王叔不会杀我的!”卫闲庭突然转过头,反驳道。
裴音走上前,略俯下身,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卫闲庭的下巴微微抬起,让卫闲庭看见她眼睛里的讥笑。
她无情的话语直接戳破卫闲庭的虚张声势,她说:“小家伙,林永已经想杀你两次了,别忘了你姐姐是为什么进宫的,我现在就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若是朝廷上没有什么契机,你就一辈子老死西山,时刻活在丢掉性命的恐惧中吧。”
她把卫闲庭的头扭向桂海的墓,继续说道:“没有力量,不久后你就会和他一样躺在这里,到时候,你姐姐也就没什么在世的价值了,卫明也会很快死在林永的雄师下,大宁灰飞烟灭,断子绝孙!”
卫闲庭缄默沉静了片刻,咬着牙,斩钉截铁的立誓:“你说的这些都不会发生,因为我会再回到永明宫的!”
裴音基础不着急磨掉卫闲庭身上所有的缺点,时间还很长,而她最不缺时间。
从这天起,裴音正式在西山行宫住下来,她的房间就在卫闲庭隔邻,方便交流。
其实她住哪都一样能听到卫闲庭的消息,只不外她不想浪费精力时刻听着而已,住的近一点,她也能少走几步路。
桂海死后,朝廷方面毫无消息,那些侍卫真的没有把西山行宫发生的事上报,不外卫闲庭预计除了阿姐,应该也不会有人想听到他什么消息了。
那些侍卫变得勤快了一点,三五天就会有人把他的生活用品送上来,不用他在下去拿了,不知道是不是心虚的体现。
卫闲庭原本很是担忧,侍卫不定时的上山来会发现行宫里另有其他人。他每天都要接受裴音的训练,万一被侍卫撞见,引起林永的杀心就不妙了。
不外很快他的这个记挂就没有了,因为不管卫闲庭是在后山跑圈扎马步,照旧在房间里写字,只要侍卫上山,裴音都市立刻发现,让他马上赶回来。
“裴女人,是内力深厚的人都能听到普通人听不见的声音吗?”一次接了侍卫递过来的粮食蔬菜之后,卫闲庭好奇的问她。
他仰着脸,脸上写的都是崇敬,看着裴音的眼睛亮晶晶的。
“虽然不是。”裴音拍开酒坛上的泥封,喝了一大口,她的房间随时都能找到这些杯中物,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弄来的。
卫闲庭听完她的回覆,心里的崇敬更大了,这回覆不就是说,裴音比那些话本子里的大侠还厉害吗!
不得不说,许多时候美丽的误会就是由于言简意赅发生的。
“看着我做什么,蹲马步去,今天多加一个时辰!”裴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轻飘飘给他加了任务量。
卫闲庭摸着肚子,痛苦的说:“裴女人,我今天的早饭和午饭都没吃呢。”
他空着肚子在后山跑了两圈已经到极限了,再去蹲两个时辰的马步,裴音真的觉得他的身体是铁打的吗?
裴音举着酒坛子的手一顿,才想起来今天还没给他做饭,少年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少吃一顿都难受,她给忘了。
“啧,人的身体就是麻烦。”裴音小声嘀咕了一句,放下酒坛,从美人榻上坐起来,整了整衣衫去厨房了。
裴音说的声音太小,卫闲庭没听清,刚想问问,裴音远远的飘过来一句:“回房间看书去。”
桂海不在了,卫闲庭的厨艺裴音不敢恭维,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卫闲庭饿死,只好亲自下厨,给卫闲庭做饭吃。
她已经许多年不进厨房了,幸妙手艺还未生疏,幸亏西山上没有别人,看不到她这么烟火气的一面。
裴音很快就做好了四菜一汤,她解下围裙洗了手,招呼卫闲庭过来用饭。
卫闲庭正是能吃的时候,裴音做的量大,都是给他一小我私家准备的,她自己坐在卫闲庭劈面,拿出一小瓶竹叶青,倒入酒杯慢慢的喝着,权当陪着卫闲庭用饭了。
“裴女人,你不用饭吗?”卫闲庭咽下嘴里的饭菜,询问她,他仔细想了一下,从来没见过裴音用饭,每次见她,她险些都在喝酒。
裴音靠着椅子背,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把玩着小巧的白瓷酒杯,摇摇头:“你吃吧,我不饿。”
“可是只有我自己用饭,总觉得怪怪的。”卫闲庭小声的说。
“有什么可怪的。”裴音撩了他一眼,说:“有段时间我游山玩水,险些尝遍了所有吃食,厥后对用饭就没什么兴趣了。”
卫闲庭好奇地问:“为什么会没兴趣呢?能吃到那么多好吃的,不应该很幸福吗?”
他小时候总吃不饱,对食物的执念太大,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没兴趣。
“口腹之欲而已。”裴音不欲多言,还想再喝一杯的时候,突然皱了皱眉,对卫闲庭说:“商雪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