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闲庭对商雪柏的到来有一点怨念。
他觉得裴音身上有许多秘密,而裴音平时很少说自己的事情,卫闲庭好不容易能探听到一星半点的时候,突然被打断了,他真是在心里把商雪柏埋怨了个半死。
裴音眨眼之间就拿着酒杯消失不见,卫闲庭想了想,坐在原位继续吃,横竖商雪柏会找过来,他照旧先吃饱了再说吧。
果不其然,商雪柏不到一刻钟就找到了他。
“怎么就你一小我私家用饭,我看了一圈,桂海公公呢?”商雪柏看着桌子上精致的四菜一汤,眉毛不动声色的略略一挑。
说到桂海公公,卫闲庭马上失去了胃口,他有一口没一口的扒着饭,说:“公公身体不舒服,已经休息去了。”
他心里有些憋闷,桂海公公去世,现在唯一能为他讨还公正的就是商雪柏,然而他还不能告诉这个关系不算好的表哥,桂海公公被他的手下打死了。
否则让他怎么解释桌子上的饭菜是怎么来的。自己做的?除非商雪柏傻了,要否则绝对不会相信的。
商雪柏没忽略他的心情突然降低,他想起适才上来之前,山下守卫看见他时,略有不安的样子,直觉出了什么事情,不外看卫闲庭的样子,预计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
最近朝廷的局势有些紧张,林永派去讨伐卫明的军队在宫言知手上吃了亏,林永心情欠好,大臣们说话都小心翼翼。
陈章乘隙提出让商雪柏的禁军离开西山行宫,换陈熙哲的士兵来看守,以防卫闲庭逃走投靠卫明。
林永斟酌了片刻,换了一部门陈熙哲的士兵来,两方人相互监视,倒让他省了心。
卫闲庭不知道山下的侍卫是因为换了人,才会隔三差五跑上来,真的以为那些人是心有愧疚,他久居深宫,以为士兵都一个样,基础没发现差异。
商雪柏在宫中行走,羲昭妃托人带了话,让他来看看卫闲庭,两个多月没消息,她有点担忧。
“你怎么来了。”卫闲庭吃洁净最后一口饭,绝不浪费一粒粮食,把碗筷收拾好,准备一会送到厨房洗洁净。
桂海离开后,裴音教会卫闲庭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她只卖力做饭,卫闲庭在被溪水冲走一条床单,洗破五件衣服,打碎十个碗之后,乐成掌握简朴的自理能力。
商雪柏看着他麻利的行动,把心里的疑问暂且放下,顺着他的话回覆道:“你在这里一直没消息传回宫,昭妃娘娘担忧你,托我来看看。”
卫闲庭反映了一会才知道他说的是自己阿姐。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要真死了,山下那群人肯定第一时间快马加鞭把消息送到皇上手里。”卫闲庭没发现,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讥笑。
商雪柏有些不悦,卫闲庭现在这要笑不笑,话里带针的样子倒是有点像朝中的那些文官了。
“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的!”商雪柏低声斥了他一句。
卫闲庭最不耐他这副板着脸教育人的样子,每次见到都市想起无端失去的那顿好吃的,他端起桌上的碗筷准备去厨房,说:“赶忙回去吧,没事离我远点,告诉我阿姐别担忧,我好着呢。”
“桂海公公住哪个房间,我去看看他,他年纪大了要是身体真的欠好,我带他回城里找医生。”卫闲庭经过他时,商雪柏突然说。
卫闲庭捏紧了碗筷,手背上的血管暴起来,半个月前,他最希望听到的就是这句话,可惜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他勉力维持自己平静的心情,语带嫌弃的说:“不用了,公公最近累着了,歇歇就好了,你别去打扰他,到时候他还得给你行礼端茶的。”
他见商雪柏还要说话,上前一脚踢在商雪柏的小腿上,说:“赶忙走吧,见你就烦,我满身都不自在,我和你很熟吗,没事来套什么近乎!”
商雪柏常年习武,轻易人近不得身,身体也比寻凡人结实,可是卫闲庭这一脚却踢的他小腿隐隐作痛。
商雪柏心中怀疑:他什么时候这么鼎力大举气了?
心里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卫闲庭嘴里却什么都问不出来,他只得说:“既然你过得自在,我就放心了,回去对昭妃娘娘也有个交接,宫里事务忙,我先回去了。”
“走吧走吧,别在这碍眼。”卫闲庭满脸不耐烦。
商雪柏和他一起走出去,他仔细视察了一下卫闲庭的行动,发现他脚步沉稳有力,走路也不在发飘,倒有点习武人的味道。
卫闲庭怕商雪柏乱走发现裴音,一路端着盘子碗把商雪柏送到下山的路上,一直目送他离开,才放心的去厨房洗碗。
“裴女人,商雪柏走了。”洗好碗,卫闲庭飞快的跑到裴音房间给她报信。
裴音半躺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话本子看的津津有味,听到卫闲庭的话,头也不抬的说:“我知道,去蹲你的马步去吧,别太远,就在我窗户前,我看的方便。”
横竖西山就他们俩,在哪蹲马步都一样,卫闲庭没什么意见,乖乖的照做去了。
商雪柏带着满腹疑惑下了山,却在半山腰停了下来,他今日休沐,不着急回去,更想知道卫闲庭急着催他走,到底是为什么。
卫闲庭以为商雪柏被他乱来已往了,完全没想过这世上另有个词叫夜探。
在他心里,商雪柏简直正直的可以做标杆,哪家大臣教训自己孩子的时候,三句话里得有一句是:“你看看商雪柏!”
可以说,商雪柏是皇都许多贵族子弟痛恨的工具,像偷鸡摸狗,探人隐私这种事只可能是纨绔子弟做出的事,商雪柏就是那个发现了就会阻止他们再教训一顿的人。
卫闲庭放心的洗澡睡觉,压根没想过商雪柏还能再回来。
所以说,对正人君子也不能太放心。
商雪柏功夫好,夜里目力也不错,他在西山行宫转了一圈,在后山发现了桂海的墓。
他没想到桂海已经死了,又想起白昼卫闲庭桌子上精致的菜色,不禁疑惑:如果桂海死了,那么是谁藏在这里,还没被人发现,这小我私家对卫闲庭有什么企图?
商雪柏决定去叫醒卫闲庭问个清楚,卫闲庭还年轻,身份特殊,要是误入歧途,很可能丢了性命。
他运起轻功跑向卫闲庭的房间,却在他隔邻停了下来,卫闲庭的隔邻亮着烛光,一个窈窕的剪影落在窗户上,似乎是个女人。
“破雪令郎深夜到访,是在找我吗?”不紧不慢的慵懒嗓音在他耳边炸开,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