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抽身
想起自己找到夏熙,请他再次部署自己与北海王晤面时,夏熙那戏谑的神情,小满觉得有些脸红。
夏熙定然是误会了,但是这事说来庞大,小满一概欠好分辨,只能由得夏熙误会了。
幸亏夏熙性情温和,对她一向颇为照顾。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一口允许了。
等夏熙部署好之后,依旧是找了个借口把她带出了府,然后接到了这个酒楼。
不外,小满她们刚到不久,就有夏家的小厮来传口信,夏熙听过之后,十分为难地对小满说道,太师那边有事,急召他回去,不能在此陪她了。
小满哪里是那不知事的人,她忙起身说道:“年老有事尽管忙去,不要为了我的事延长了年老的正事。”
夏熙点颔首,对她说道:“你放心,我都部署好了,此处很宁静,不要怕。我留下车马和一些人在这,转头自然会有人送你回府。”然后又细细地交待了在那边坐车,何人驾车,那边下车,如何回府的部署。这才行色急遽地离去。
等送了夏熙离开,小满坐回房中,先是端着茶杯审察了一番四周的情况。
然后想到:“以前不接触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这个年老确实是个仔细的人。看这一番部署,色色地想的周到。怪不得早菱那丫头,平时十分沉稳的一小我私家,但是一见到年老,就晕头转向,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果真是翩翩令郎,端的是人物出众。不知道哪家的小姐有这个福气,能做自己的大嫂?定然也会被照顾得很周到。”
小满又仔细回忆了一番,“哪家小姐呢?前世,似乎没有听说夏熙结婚的消息。是自己没有留意吗?不会吧。年老身世高,人又是如此的出众,不应该啊?”小满用手支着头,盯着劈面墙上的山水画,困惑地想到。
正想着,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这副图叫做《千山一画里》,应该是仿品。”
小满受惊地回过头,北海王元谅踏进了房中。
只见他妆扮得跟平日差异。一身白色的衣衫,显露得肩上略微有些濡湿,手中还提着一顶斗笠,现在,斗笠抽去了活信,收拢在一起,被随意地放在了房间的一角。
小满说道:“外面下雨了吗?”
小满一边说一边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果真,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小满愁道:“竟然就下起雨来了,我刚来的时候还未曾下呢。这下倒是麻烦了。”
元谅自顾自地挑了个位置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道:“无妨。”
小满看了看他穿的云头黑缎靴,再看看自己穿的穿花百蝶绣鞋,撇撇嘴,心想:“你倒是无妨,我却不尽然。”
不外这话却欠好说出口,小满看他只顾看着墙上的那副画,并不看自己一眼,笑道:“你怎么知道这画就一定是仿品,我现说它就是原作呢?”
元谅瞟了小满一眼,心中想到:“这不是空话么?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酒楼,能挂上八山人的原作,那才奇怪呢?”
不外,他虽心中这么想,口中却依旧耐心地解释道:“现在不大流行这样的画法了。你看它接纳平远章法,前景、中景的树木十分高峻,而远景的山却是虚立画中,用远近虚实的叠合实现了形、趣、巧、意的结合。仿得不错。只不外,原作画的左上角,提了四句诗——远岫近如见,千山一画里。坐来石上云,乍谓壶中起。这副却没有。”
小满对画没什么了解,一边听他说,一边仔细看去,听他说完,笑道:“怪不得叫做千山一画里。原来是有这么个缘故。怎么?你也喜欢画么?”
元谅笑道:“那倒不是。我一介粗人,碰巧知道而已。”
小满听他自称粗人,想到元谅虽然是皇家人,做的却是武官,而且他的功夫还很不错的样子,便好奇地问道:“那你平时在家,公务之余,都做什么呢?都用来练剑吗?除了剑你还练什么吗?”
元谅打着哈哈说道:“差不多吧。”
小满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叹地说道:“你既然如此懂画,不如也练上一练,昔人不是有以气运剑,用剑作画的吗?你也可以试试。”
元谅的嘴角抽上了一抽,他发现了,这位夏二小姐,拥有许多天马行空的想法。他决定结束掉两人之间这些无意义的话题。单刀直入地问道:“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哦,哦,”小满这才回过神来,怪了,自己怎么跟他还挺聊得来的样子。正是正事还没办呢。于是小满问道:“我就想问问,夏润回宫,可是你的手笔么?”
元谅笑道:“我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左右皇上的想法。不外是看皇上忖量贵妃,为君分忧,给夏粟和苏总管之间牵了一根线而已。如此,岂不是皆大欢喜,又正好解了你的困。”
元谅说得含糊,小满却也听懂了。原来这件事,确实是他在其中推波助澜了。
为君分忧也好,为他私利也罢,不管他是出于何种心思,自己却是从中实实在在的赢利了。
于是小满斟了一杯茶,真诚地说道:“多谢。”
元谅看着小满笑起来如芙蓉花一般的容颜,再想起前面频频两人晤面的情形,心神模糊地说道:“我确实也没做什么,当不起一个谢字。”
小满轻轻呼出了一口气,这样看来,夏润回宫,是多方的角力,自己暂时,恐怕是宁静了。
一时间,房中静了下来。
元谅将茶杯从左手换到了右手,有些不自在地问道:“对了,能不能问一句,我以前,有冒犯过你吗?辅一晤面之时,我怎么觉得你似乎对我偏见很深的样子?”
这该怎么解释呢?说实话,她也没想到,两人还能像现在这样平静地坐在一起说话。这在以前可是绝无仅有的事,那时,她恨他还来不及呢。
小满迅速地抬头看了元谅一眼。
虽然脑子还没想好,言不由衷的话语却脱口而出:“没有啊。我以前……又不认得你……想是你看错了。”
元谅没有错过小满这一眼中盛满的庞大之情,里面有怨愤,有倔强,另有着深深的悲悼……
他也不再说话,眼中却浮现出了困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