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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江戴月

第二十八章

孤江戴月 终诩 2289 2023-09-29 18:45:35

  将死的感受,无限接近于困倦。

  心底一个声音唤着你,要你往下坠去,要你放手。

  虚无漫过胸膛,漫过口鼻。往里探入,酷寒心脏,要你睡去。

  但你的神经尚未甜睡,像一位纤夫拉着一千股绳子要挪动大船,怒吼着,在你的血管里,经脉里奔走。

  于是挥手,挣扎。像对空白辩解自己命数未尽,但无用。沉去。沉去。

  你绝望地呼号,眼前的世界徐徐只剩下自己的呼号。

  厥后连呼号都没有,大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沉去。沉去。直到同为冰川下的万千幽冥。

  死寂。

  啊!

  姜泽猛地苏醒,只觉满身脱力,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他躺在茅草上,背后被冷汗浸湿,大口呼着气,气息在眼前化作白雾。缓上好一会儿,他才起来,穿上衣服,下楼去。

  楼下,曹朔一家及镖师几位,一同吃着早膳。曹朔看到姜泽从阁楼上下来,举手打个招呼,姜泽拱手作揖。

  “找个位子坐,吃完了,我带你们练功。”

  姜泽一边把肉包塞进嘴里,一边还在回忆适才的梦,可他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是个可怕的梦。他进而开始想此外事。做镖师,倒也好,这个行当按传奇里的说法,走南闯北,能探询到不少工具,虽然他没希望就这样找到当初那个纵火的神仙,但能就此多些眉目也是好的。就算不考虑这点,凭他现在身上的本事和盘缠,也就够干这种舞刀弄枪的差事了。说起舞刀弄枪,自己连使个柴刀都算不上利索,真能干好吗?

  他旁边坐着曹戎平,止不住地看他,看上一眼姜泽还能装没注意,但看着看着,姜泽想装也装不下去,满身不自在,三口作两口吃下最后一个包子,随后和曹朔打了个招呼,问过茅厕在哪后,解手去了。

  “诸位或是在江湖游走之人,或是有过人本事之人,抑或,是很早便追随我的门客。你们之中,没有人走过镖,而我呢,也是第一次开镖局。像我们这样的嫩芽,肯定是比不外城里其他那些老树。这些天,我也在想,怎么能在这旭城闯出个名堂来。现在,我们面前有个时机。”

  曹朔顿了顿。

  “官府有趟镖,贵寓的欠好做,江湖里的人也欠好做,那只能我们来。干好这一遭,我们的名声就算打出来了,诸位弟兄也不用窝在我这犄角旮瘩受气了。”

  “不受气!跟年老一个屋檐下住得好生舒坦。”一个头扎白布的镖师大叫,曹朔笑了笑。

  “三天后出发。除戎平和杨琢外,均随我去。今天就这些事,除了不出镖的两人,其余的都散了吧。”

  其他人走了,曹朔也没须要站着,他拉过竹椅坐下。

  “杨琢,昨晚我看你的身手,确实是未曾学过功夫,但凭着机敏,也算一把妙手,现在你就缺一个师傅领你进门。我先教你几招最基本的,后面的戎平会教你。“

  “啊?”体现疑惑的竟不是姜泽,而是曹戎平。

  曹朔对自己儿子的质疑似乎有些不满,他皱起眉头,连声量都响上几分。

  “啊什么啊,你要真能教出个名堂才算功夫练好了,而且我们走这几天你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陪人家练功。”

  “另外,”曹朔从怀里拿出一本书,“这本书,记着道上会用到的‘春典’*,你们两个也好好背一下。”

  “是。”两人同时应答。

  曹朔教的很基础,不外乎如何发力打拳,如何稳住重心,如何造成有效的伤害,但基础不代表不难。

  沙土扬起,姜泽又一次跌倒在地,曹戎平伸手扶他起来。

  曹朔看着两人再次对练,把这个雏儿交给曹戎平应该是可以放心了,于是他转身进屋。

  曹戎平一面接着姜泽不算凌厉的拳势,一面竟还抽出心绪看着曹朔走进去。

  姜泽的重心又一次随着出拳前移,曹戎平于是顺势伸脚绊倒。

  这一次曹戎平实时拉住了姜泽的衣服,让他不至于满脸灰尘,不外这却让姜泽更觉挫败,他挣扎着站起来,整好衣服,摆好架势,准备再次出拳。

  “有几分仙家的把式,可不代表,你就真能干好这脏手的活。”

  曹戎平拍开姜泽无甚章法的拳,突然手向前伸,姜泽自然看得清楚,只是曹戎平行动之余还说着话,分走了姜泽的思绪,待他反映过来要如何招架时曹戎平已锁住他的胳膊,整小我私家也到了他身后,再一压,姜泽便疼作声来。

  “他怎么知道了?!”而且听他的口气,似乎不是对修习仙法的很客气。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好端端地不去做高屋建瓴的神仙,但别以为到了我们这土匪窝,就横跨一头,算你佼佼不群。”曹戎平放开了手,两人调整站位,再次相对。姜泽面带忙乱,曹戎平眼里打探。

  出乎意料地,曹戎平主动出击,一个刺拳直指面门,姜泽急往后仰,脚步退却,曹戎平脚下扫去,姜泽往旁躲闪,闪事后迎面又是一记摆拳,姜泽护住脑袋,实验还击,却与曹戎平将要袭来的拳打个正着。姜泽眼看着他化拳为爪,又要擒住他的胳膊,忙抽手回来。

  曹戎平却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他看着姜泽抱着拳架,一脸认真,喘着粗气的样子,突然像泄了气一样坐在地上。

  “唉,不打了!累死我了。”

  他托着腮,看向姜泽的目光有些埋怨,“我说,你到底是不是仙人?怎么连个仙法都不耍?真以为靠你那点功夫能混下去?我还盼着涨涨见识呢。”

  姜泽放下拳架,也席地而坐。这位小师傅应该是不想再打了。他有些犹豫,拿禁绝曹戎平是什么意思。

  “你放心,虽然不知道你为啥子作践自己,但你不让我跟人说,我肯定不会说的啦。”

  听到这话,姜泽也放下心来,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来试探他的。

  “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曹戎平乐了,“瞧你刚来那衰样,就算真是个奇才,不是我吹啊,也不行能在我手下撑过三个回合。”

  姜泽没的话说,他只低下头,好好地恢复体力。

  “诶,你既然学过仙,露两手呀。”

  姜泽抬眼,曹戎平一脸期待。

  “就这一次啊。”

  暗自念诀,姜泽抬手,凭空便从干燥的空气中凝出拳头大的水珠。

  “哇塞。”曹戎平伸出一根指头刺入水珠,那湿润、清凉的触感骗不了人。他两眼射出兴奋的目光,全然没有适才咄咄逼人的气势。

  “诶,教教我呗。”

  姜泽看着曹戎平还挂着傻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没回覆,只是起身。

  “你先把我教会吧。”

  “好嘞。有我当师傅,放心吧,等我爸回来,他手下的你随便挑,都能,呃,打个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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