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问询6
刘婶子一听,瞬间滑坐下去。
“我就一天晚上没在店里,怎么就,怎么就……”
她还以为是白昼里出的事儿,竟没想到昨日夜间就已经……
“她爹还在外面打仗,我怎么,我连女儿都没照顾好,我……”
刘婶子哭得晕厥了已往。
屋内瞬间乱作一团。
清鳞赶到的时候,慕长风正带着人排查后院,以及店肆各处进出口。
门锁没有撬开的痕迹。
不是里面人主动开的,就是外面的人用了巧劲。
再或者,基础就是关门前就藏匿在里面的。
“把昨日晚间来铺子里买过工具的人都带来。”慕长风下令。
他一转头,看见了正在往过来走的清鳞,神色稍缓。
“你是隔邻酒楼的伙计?”慕长风上次回去让人视察了她的身份,记得清楚。
清鳞颔首,看他的神色,略感不妙。
果真,下一刻,他问:“那你昨日晚间在哪儿?”
众目睽睽之下,清鳞欠好说,自己昨日与沈念深出城去了,脑中飞速运转。
林九娘从人群中走出来,冲着慕长流行了礼:“大人,奴是醉香居的掌柜,昨日辰时我让阿鳞出城去采买了,晚间她在外延误了,今日才刚回来。”
慕长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了一圈,也不知信没信,左右没再追问。
他不问了,下面的黎民倒是开始怀疑。
不少人还惦念着刘婶子说要把店肆给清鳞的事儿,横竖看热闹不嫌事大。
“九娘啊,也不是各人不信你,就是这阿鳞,她去哪儿采买要花这么久啊?”
“平日里也没见她出去采买,你们酒楼不是有自己的采买小厮吗,怎么一派她出去,这刘婶子家里就出了事儿呢?”
说者有意,听者也有意,人群很快又再次吵嚷起来。
清鳞心道麻烦了,自己今天回来可是什么都没带,若是这群人非要问她出去采买了什么,那拿什么出来?
林九娘神色稳定,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元城的名酒月鸣香,就在我们铺子后面,大伙尽管来看。”
她特意提高了声音:“大人也可以查查出城的纪录,我妹子昨日穿的就是这一身,一问肯定知道。”
清鳞悄悄给林九娘竖了个大拇指。
又想起来包裹里那两件嫩粉嫩黄的衣服。
也不知道沈念深现下如何了。
沈念深正跪在大殿里,上位坐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中年人。
他咳嗽了两声,摆手示意沈念深起。
身旁的小太监连忙下阶来扶:“沈大人,快些起来吧。”
沈念深敬重的站起身,腰背挺直,头微低,不直视上位者。
明崇帝对他这幅听话的模样很是满意,冲他招了招手。
“沈爱卿,走近些。”
“来人,赐座。”
沈念深坐下了,却依旧没有抬头。
明崇帝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爱卿还在怪朕吗?”
沈念深起身行礼:“不敢。”
明崇帝哼了一声:“不敢?我看你是敢的很。”
“你父亲我有好生看顾,即便在牢里,也不会刻苦。”
“人这一辈子,哪能只为那么几个虚名呢你说是吧?朕其时也是逼不得已,现在不是已经……”
沈念深缄默沉静着等他说完。
“陛下今日召臣来,是为了民间小儿剥皮案吗?”
明崇帝一愣:“竟另有此事?”
他本意是召沈念深进宫来,看看他的态度。
若是态度好,就说说话,赏点工具。
若是态度欠好,就敲打敲打。
岂料……
沈念深在心中懊匚啪了口气。
黎国到了如今这个田地。
上不思民生,下不思厘革。
整日就是混着祖上那点国泰民安的基业,终有一日要败洁净。
“闹市街巷里已经发现了两具小儿的尸体,皆是少了右臂的皮肤,因着都是深夜,故未过多惊动城中黎民。”
明崇帝的神色严肃下去:“可有查明缘由?”
“未曾,目击者都说是元城县令夏郧所为,臣昨日白昼去了元城,并未收集到什么证据。”
“夏郧?”明崇帝已经不记得这么号人了。
近些年他身体欠好,除了处置惩罚奏折,并不外多费心思去记无关紧要的人事。
“既已有了口供,何不把他带回来严加审讯?”明崇帝不解。
沈念深接过太监递过来的茶杯:“人证的话漏洞百出,臣稍加审讯,便知她们有所欺瞒,夏县令应该是被诬陷的。”
明崇帝不以为意:“他一个小县令,谁会费那什劳子力气诬陷他?”
“不光是诬陷,幕后之人甚至还对我等的行动了如指掌。”
明崇帝惊疑不定:“此言何意?”
沈念深终于看向明崇帝。
“昨日臣前往夏府,本是想出其不意,结果在夏府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死亡时间就卡在臣到访的那段时间空隙里,细细想来,臣应该是被人监视了。”
明崇帝怒了:“岂有此理,爱卿可有受伤?”
沈念深不想再与之虚与委蛇,起身拜下去:“除却此案,大理寺近来重理卷宗,也发现不少冤假错案,需要再次审理,臣恳请陛下给臣加派些人手。”
明崇帝思索片刻:“朕允了,你先回去,朕待会就派人已往。”
“谢陛下。”
沈念深一走,后面的垂帘出来一人。
明崇帝看向他:“沈卿一心扑在案务上,并没有你所说的谋反之心。”
男子笑了笑:“陛下莫要被他的外表欺骗了,这就是只豺狗,现在没那个心思,只是因为没时机,藏得好。”
明崇帝脸色沉下来,若有所思。
莫屿接了人出来,驾着车,嘴上一路没停。
“清女人旁边的铺子出了事儿,慕世子带人已往了,现在还没回。”
“我们的人已往看了,说是尸体与昨夜那唤作云姐儿的模样一般无二,皆是割喉,头发也少了一缕,绣花鞋不知所踪。”
他想起来,又增补了一句:“巧的是,时间也是昨夜夜半时分。”
沈念深听到这里,眸光一动:“慕长风可有派人出去探寻道观?”
“有的,我一把消息传已往,他就派了人,约莫近百呢。”
“先等着消息,让下面的人不要着急。”沈念深如此付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