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问询7
清鳞有些纠结。
若说之前另有些事不关己的状态。
那现在这人已经死到她隔邻了,再不管就说不外去了。
就是现在案子僵持住了,她在犹豫要不要动用自己的能力。
作为一只大妖,又是锦鲤一族的,清鳞几多有点逆天的本事。
就好比能给身边人带来好运。
再好比她的看家本事:泡沫幻影。
能重溯一段时间内的倒影。
即是用手段偷窥已逝去时间里的某一段画面。
有违天道,用起来也就,伤元气。
林九娘挑帘走进来,往清鳞手边放了一叠桂花糕。
外面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官府留了两三小我私家看守。
因着这一出,醉香居中午的生意也没做成。
林九娘索性叫人关了前面的门。
她伸手抚平清鳞皱起的眉:“愁什么,要与我说说吗?”
清鳞苦大仇深的心情一收,严肃起来:“下面我说的话,九娘你一定要记牢了。”
林九娘做出洗耳恭听的姿势来。
“最近一段时间一定要注意宁静,尤其是晚间睡觉,我尽量都待在家里,如果我不在的话,你就多部署几小我私家在外间。”
“窗户啊后门啊什么的,夜间一定要堵死了。”
林九娘听得心惊:“竟这般厉害吗?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害人命的江洋大盗。”
清鳞摇头,往日的嬉笑神色一分不见。
“我怀疑是有人在用邪术。”
林九娘欲言又止。
“世上所生之物皆有气运,月圆时最为浓郁,但月圆时邪气也最旺盛。”
“前几天我与你谈论沈念深沈大人的时候,中途跑出去,见到的是一具垂髫小儿的尸身,右臂皮肤被人活剥了。”
林九娘手中的帕子随着风飘落。
清鳞给她捡起来,递已往,叹了口气。
“别怕九娘,有我在,至少不会让你有事儿。”
“再加上昨日,我昨日本是跟沈大人去元城查小儿的案子,结果在那夏氏偏宅里看见了与刘妹妹一般无二的女子尸体,还都是午夜,又都是少了头发少了绣花鞋的。”
“不让人怀疑都不行,偏生我又看不出一点妖气。”清鳞说着说着,自言自语起来:“不应该啊,就算是人为,那死者也该有怨气才是,我怎么什么都没瞧见呢?”
林九娘面色煞白,清鳞以为她吓到了,连忙慰藉:“九娘别怕,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吓唬你,只是想让你别不妥回事儿。”
林九娘面上看着温婉,其实私下里胆子大得很,否则也不能收留清鳞一只妖怪。
林九娘握住清鳞的手,面上犹豫,最终一咬牙,照旧说了。
“差池的阿鳞,我未曾与你说过之前的事情。”
“你知道的,我是因为姑嫂实在不仁义,这才来京城自己闯荡,经你这么一提,我隐约记起来,在离开家的那日,也听人说,村头死了个小孩。”
“各人都以为是狼给咬死的,我路过的时候远远看了一眼,那右臂血肉模糊,现在想来,倒像是被人活撕了皮。”
清鳞神色一变。
林九娘握着她的手又捏紧了一点:“最主要的是,我离开的第二日,刚进县城,就听县城里都在传,说是城里昨夜死了个女人,夜里被人翻了窗进去,直接割喉。”
“怪就怪在这女人的鞋不知所踪,其时都传是情杀,那女人在外不检核,蛊惑人家又嫌贫爱富不愿嫁,这才被那登徒子给杀了。”
将这些事情从影象深处翻出来,再结合清鳞说出的那些话。
即便林九娘再斗胆,也有些后怕。
清鳞反握住她的手:“九娘,你愿意把事情再详细回溯一遍吗,这可能对案子有大资助。”
“虽然。”林九娘忙不迭的颔首:“我去拿纸笔。”
清鳞拉住她:“不用,直接与我去找沈大人。”
沈念深在大理寺后自己的休息处接待了她们。
因为怀疑大理寺中有人部署的眼线,所以屋内除了莫屿没留任何人。
林九娘把自己的回忆又理了理,明明白白的说了一遍。
她这是第二次见沈念深,除了畏惧之外,又不得不感伤,这沈大人,生的是真悦目。
那通身的气度,瞧着就不是池中之物。
“所以,时间是十二年前?”清鳞确定了一下。
林九娘颔首。
沈念深不说话,无意识的转动了一下拇止亓玉扳指。
清鳞在屋内走了两步:“那么就是一轮?这么说,还真是有点门道。”
“一轮杀一次,什么样的法事需要这样长的时间?”
“再者,这人数怎么在增加?”
清鳞终于望向沈念深:“大人,岄城十二年前的案子,现在可能查到卷宗?”
沈念深的目光也看向她:“能,但具体留档的是什么,就说不清了。”
“就好比林夫人所说,可能其时纪录的就是情杀,一笔带过。”
“时间已往了这么久,即便到当地去探查,也难以问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又陷入了僵局。
难道只能动用自己的能力了吗?
清鳞有些心疼自己那可怜兮兮的修为。
也不知要在自家小人类身边养几多天才气养回来。
正在现在,门被人轻叩了三声。
一直站在旁边没动的莫屿看向自家主子。
沈念深颔首,他才走已往开门。
门外的人穿着一身青衫,寻常妆扮。
清鳞在那袍角看见一抹熟悉的祥云暗绣,这才把人认出来。
沈念深已经微微躬身行了礼。
清鳞赶忙拉着有些愣神的林九娘也行了礼。
“沈大人怎的还金屋藏娇呢?”黎苍笑着迈步走进来。
他也属于肩宽腿长那一类的,只是面色实在苍白,又有些瘦削,看着病怏怏的。
清鳞脑袋放空的想。
沈念深之前也病怏怏的,不外沈念深看起来只是有些虚弱,即即是苍白,也看着润玉似的。
人的体质纷歧样吗,可这人气色似乎有些差得过头了。
黎苍对上她审察的目光,徐徐扯起了个笑容。
“小娘子这么盯着我,是看什么呢?”
他站在门口不远处,逆着外面的日光,那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笑容无端有些渗人。
清鳞背脊蓦地窜起一股寒意。
这是她身为妖的直觉。
是了,上次她就觉得。
这人,像是被强制接了运数。
现在看来,不止是运数,甚至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