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再入乐林
两人离开昆仑雪域,向东驱驰二百余里,翻越高耸绵长的眉山山脉,取道乐林,进入凉国境内。
日暮西斜,天色渐晚,齐墨领着叶非前往关府与关雁碰头,适逢关奕在府中休沐,见着他俩十分惊喜,立即付托厨房准备些佳肴,与女儿一道盛情款待二人。
叶非犹记得月前在关府的那一场家宴,她与齐墨心生隔膜,又介意他跟关雁言语亲近,一顿饭吃得烦心又恼怒,颇不是滋味。
如今在同一间厅堂中用膳,境况却大不相同,她影象恢复了泰半,与齐墨误会冰释,整日里情好日密地相处着,心情甜蜜又开怀,连那西北特色的大块肉都看起来格外亲切,放入口中品尝一番,嗯,滋味不赖!
厅堂里灯火通明,主宾四人言笑晏晏,推杯换盏间一派融洽,气氛轻松而和谐,倒不像是皇子与朝臣宴饮,竟像是自家家宴一般。
叶非一面吃着,目光望向主座上的二人,明亮烛光的映照下,衬得那关雁的面庞越发亮堂,明眸皓齿,英气十足,不愧是军中长大的好女子,豪爽大气得叫人羡慕。
她越看越觉得,这女人真是世间难能可贵的磊落女子。
平日在宫里早见惯了娇滴滴的阴柔羸弱,关雁的性情倒真是对上了她的脾气,自从误会冰释,她看这女人是越发顺眼了。
再望向关雁身侧,正与齐墨举盏共饮的乐林军主将,关奕。
身为正二品的军队统帅,他的衣着妆扮却甚是朴素,乌发以素色布条随意地束起,身着素布长衫,温温和和地坐在那里,就像个最最普通的士绅一般。
他的年纪约莫四十上下,五官轮廓十分深刻,与女儿一模一样的浓眉大眼,举手投足间温文尔雅,性情却是属于军中男儿的磊落英气,齐墨向着他执晚辈礼节,他亦坦然受之,席间侃侃而谈,不卑不亢,言语间熟稔自如,倒真如家中尊长一般亲切温和。
叶非原本以为齐墨与关雁亲厚,乃是从小一起学堂念书的缘故,可如今看着这三人相处,心中突然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朴。
这父女二人与齐墨的亲近,远非宫中诸人所能相比。
宴席散后,齐墨与叶非离别了关氏父女,回到客房安歇。叶非却没回自己的厢房,随着齐墨进了他的房中。
齐墨请她在桌前安坐,随手倒了杯茶送已往,眼眸里蕴出些笑意来,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有事问我?”
叶非凑近了瞅着他,微眯着双眼,“你与关将军父女……关系匪浅?”
齐墨挑挑眉,“关雁是郡主之女,算是我的表妹,小时候与我一起在学堂念书的……这些你不是都知道么?”
“不是说这个!”叶非一拍桌案,不满地瞪着他,“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不愿说么?”
齐墨扑哧一笑,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轻笑着道:“……不敢不敢,瞒着谁也不敢瞒着夫人呐。”
“你以前瞒着我的事情还少么?”叶非不屑地轻哼一声。
“那是以前,”齐墨叹息着笑了笑,“以后一切都告诉你,不会再瞒着了……”
“哦?为什么?”
房中突然静了下来。
齐墨的目光徐徐变得幽深,轻轻掠过她的面庞。
“从前瞒着你,因着朝廷之事诡谲多变,就怕一着不慎,连累到你……”
“可如今么……”
降低的声音伴着浓浓的叹息,在房中幽幽地回荡着——
“你已被我连累得彻底,再瞒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两人一时缄默沉静。
叶非吸了吸鼻子,清亮的眼眸直瞪着他,撇着嘴道:“所以你这小我私家,就是想不开。”
“……嗯?”
“你我伉俪一体,同生共死,同心同命,就你从前那样,自以为是地把我摘出去,能有什么用处?骗得了敌人么?”
“就算敌人信了,可你我之中无论折了谁,另一个能有生路么?结局有什么区别!”
叶非越说越理直气壮,声调高昂地训斥他,“还不如早早尽情宣露,你我同心协力,把敌人干掉,才气过上安生日子呢!”
齐墨给说得愣住了,呆了好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来,一把将叶非捞入怀中,紧紧抱着。
他将脸庞深深埋入小巧瘦削的肩颈,深深吸了一口发间的清香,闷闷隧道:“夫人说的是……是我错了,一直错了……”
“所以说,关氏父女算是你的人?”
“说是同盟更为合适,”齐墨望向叶非,正色解释道,“关雁的母亲懿和郡主,生前与我母后十分亲厚,母后过世的时候,郡主就在身边……”
“哦?她是否发现了蹊跷之处?”叶非心中一惊,连声追问道。
齐墨赞许地望了她一眼,“正是如此。”
“懿和郡主十分聪慧,事发就地便心生疑惑,却不露声色,赶在当事几人被灭口之前悄悄做了询问,也保留了一些证据,只可惜……”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叫毋离发现了破绽,不光毁了证据,还对郡主施以幻术,将她的影象洗去了一部门。”
“郡主受幻术所害,非但影象残缺,神智亦大受影响,几年之后便郁郁过世了……”
叶非听得发愣,“那……关将军,另有关雁,知晓真相吗?”
“原本是不知的,”齐墨摇了摇头。
“郡主的黑暗视察瞒着他们父女,而我……那几年,正被毋离毒药所害,体虚神昏得厉害,加之那时并未对毋离发生怀疑,以致于,我们相互对真相都茫然不知……”
“只是郡主病得蹊跷,关将军隐隐有所怀疑,又毫无线索,郡主过世之后,他因担忧女儿无辜卷入,便请旨去了边关,当了如今这乐林军主将。”
“原来是这样……”
齐墨望她一眼,柔和地笑了笑,“说起来,还要谢谢你……”
叶非一愣,“我?”
“你收回恶魄之后,把母后过世的真相见告我,我顺着这条线索黑暗追查,这才找出郡主被害的真相,因与母后被害之事隔了一层,万幸还留了些当年的证据……”
“我于是动身去了趟乐林,将事实真相向关氏父女劈面尽情宣露。”
叶非名顿开,“你们有了配合的复仇工具,由此结为同盟?”
齐墨点颔首,“关氏与我母子素来亲厚,且为人正直磊落,与我本就意气相投……如今有了这一层关系,我所幸把话挑明,关将军也就地表了态,会全力支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