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离别雪域
齐墨停下了手上的行动,缄默沉静了一会儿,返身将她拥入怀中。
感受到胸口徐徐蕴出湿意,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揉了揉叶非的后脑,在她耳畔轻声道:
“以前的事情,都已往了……”
叶非哽咽着吸了吸鼻子,小拳头重重地锤了锤他的胸口,声音饱含着浓重的鼻音,“你总吓我……就知道吓我……”
齐墨忍着胸口的闷痛,唇角牵起温暖的笑意,将她搂得更紧,“是我错了,害你忧心惆怅,对不住你……”
火光之中,一片静谧。两人无声地相拥,许久不再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叶非总算平复了情绪,觉得有些欠美意思,将齐墨推开了些,撇着嘴问道:“你果真知错了么?”
齐墨觑着她的面色,连连应道:“是是,知错了……一定知错改错,下谢绝不再犯了……”
允许得倒是爽快,可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明白潜伏着促狭的笑意,叶非气闷不已,偏又觉得十分羞恼,索性起身挪到火堆另一面坐着,噘着嘴不说话了。
齐墨望着她直乐,返身从肩负里翻出些干粮来,就着火烤了烤,举在手中朝她晃了晃。
“吃么?”
也不等叶非回话,将干粮握在手中颠了颠,“接着啊!”
直接抛了已往。
叶非伸手接个正着,也不看他,轻哼一声,将干粮送进嘴里咬了一口。
齐墨一边吃着自己那一份,一边隔着火光瞅她,眼见着她喉头滚了滚,忙从肩负里翻出水囊来,一溜小跑到她身边坐下,将水囊殷勤地递了已往。
“噎住了么?喝点儿吧……”
叶非接过水囊饮了一口,就着水将食物咽下去,瞥了他一眼,撇着嘴转移话题道: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齐墨却不答话,只管目光幽幽地凝望着她,看得叶非越发又羞又恼,红着脸瞪了他一眼,“说话!”
他微微低下头掩住笑意,转过身面向火堆,随意捡起一根树枝拨了拨柴火,一面答道:“照旧以采药为先,去柔然收罗银背仙人掌,不外……”
转头望向叶非,柔声道:“有个突发情况,咱们得改个路线,先回一趟威州,再从威州向北入柔然,去不了草原了……”
叶非闻言一愣,“回威州?什么事?”
“父皇召见……”
齐墨的语气顿了顿,徐徐蹙起了眉头,“你失事以来,我借口生病,一直对外称在豫州疗养身体,已好几个月未曾入京城了……”
“这本不是什么稀罕事,父皇他向来也不怎么管我,可就在前两天,他却突然派人传信,命我回京一趟,又不明说具体为了何事,叫人纳闷得很……”
叶非摸了摸下巴,“会不会……京城有什么事情发生?”
突然似想到了什么,转头问道:“……沈太医呢?他在京城是不是?你问过他了吗?”
“传信问过了,”齐墨点颔首,“师父说,齐珏照旧按部就班地在培植自己的势力,毋离对外假称闭关,实则藏身父皇宫中,与林氏勾通暗施伎俩……师父他身份已露,未便入宫,也弄不清他们在玩些什么名堂……”
“至于朝政,看着倒一如往日般平静,虽说是暗潮汹涌,但明面上并没有什么特此外事情发生……”
两人一时缄默沉静不语。
窟窿中一片静谧,火焰灼烧着树枝,不时发出噼噼啪啪的细碎声响。
叶非沉吟了片刻,低声道:“我记得之前沈太医说过,毋离在以妖术控制皇上的心神……此次召你回去,果真出自皇上真意么?”
她明亮的眼眸中浮出浓重的忧虑,“会不会……有诈?”
齐墨拧着眉缄默沉静了一会儿,“我也有些担忧,可父皇召见,我总不能不去吧。”
“那……怎么办啊?”
齐墨见叶非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拉过她的手掌牢牢握住,低声劝慰道:
“别担忧了,不外是回一趟皇宫而已,我怎么说也是先皇后嫡子,毋离总不能在宫里当众害我吧?小心些也就是了。”
叶非低下头默不作声,良久,闷闷隧道:“你刚允许了什么来着?”
齐墨一愣,“我……”
“你刚刚亲口说的,知错改错,绝不再犯……”
她转过头来,虎着脸瞪他,“倘若再犯,看我怎么咬你……”
“……”
火光映照下的窟窿格外温暖,两人相互倚靠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多时便合上双目,睡了已往。
第二日清晨,洞外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天空阴霾降低,彤云密布,眼看着又有风雪降临,两人不敢延误,就着余火简朴用了些干粮和清水,熄了火堆,向着山下赶去。
一路平安无事。
两个时辰之后,终于顺利到达了山麓,风雪不知何时已止住了,彤云渐散,露出碧蓝澄澈的天空,金色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连山风也失了几分砭骨的寒意,拂过脸颊,叫人觉得温和又舒适。
叶非回过头,最后望了一眼身后的昆仑雪域。
巍峨的雪峰闪烁着金色的光线,在碧色天幕的映衬下,如女神般庄严而圣洁,她的目光望向那最高的山巅,冰封的雪顶带着睥睨众生的美丽与残酷,自豪而漠然地凝望着她。
与雪峰对视,内心下意识地一阵哆嗦。
天幕下的银峰与影象深处的那一座雪山徐徐重叠,恍然间眼前又浮现出漫天飞雪的绝美画面,山风咆哮,在耳畔奏起凄美哀婉的旋律,那曾经痛彻心扉的恐惧与悲悼徐徐变得绵长而悠远,心中情绪汹涌澎湃,禁不住热泪盈眶。
她伸手去够齐墨的手指,被那温热的手掌牢牢抓住,十指相扣,紧紧握住。
静默了许久。齐墨不发一语,平静地陪在一旁。
不知已往了几多时候。
叶非吸了吸鼻子,浅笑着望向身旁的那人,轻声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