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夜探秦庄
出了安原县城的北门,又是一片茫茫荒原。
弯弯的月亮铺洒出清冷的光线,为疾驰中的两人稍稍点亮了前路,两人各怀心事,一路缄默沉静着,只管专心地驭马向前。
徐徐的,门路越来越窄,两边密林丛生,前方隐约可见低矮连绵的群山,月光映照下,似有成片的矮屋依山而建,一片灰蒙蒙,什么也看不真切。
齐墨勒住缰绳停了下来,转头对叶非说:“再往前不能骑马了。”
两人跃下马背,在路边密林中找了棵比力隐秘的树木,把马拴好,各自蒙上面巾,握好武器。
“走吧。”
两人贴着密林的边缘漫步向前,徐徐靠近成片的矮屋,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在窄巷间穿梭着,探着头检察每一间衡宇。
所有的衡宇都大门紧闭,大部门黑着灯,只有零星的几间从门窗的漏洞里透出些许灼烁来,屋前屋后,不见半小我私家影。
两小我私家绕来绕去,觉得此处就像个最最普通的乡村,丝毫看不出异样来。
齐墨转头望了望不远处连绵的群山,陷入了沉思中。
大费周章打造的隐形军队,若想真正发挥用处,士兵的人数决计不能太少,从兵部的账目上看,至少该有三万人左右。
这样多的人数,若果真常驻在此,粮秣、军需、住宿、另有必须庞大开阔的练兵场,怎么也得需要很是巨大的空间园地和足够体量的运输通道。
乡村很小,容纳不下几小我私家,位置却很精准地卡在入山通道上,想必这乡村乃是前哨,其间必有通往私兵军营的隐秘路线。
照旧得从乡村着手,想措施探查其中的秘密。
齐墨想了想,拉着叶非靠近其中一间有光的矮屋,先躲在外墙后细细视察一番,此处屋顶笼罩着茅草,斑驳的砖墙下胡乱堆着柴火,甚至屋檐下还挂着一串串晒干的玉米,外表看着,跟普通农舍实在是没有任何区别。
他拉着叶非正要靠近,忽听吱呀一声,木门被人徐徐推开,两人迅速反映,闪身躲回外墙之后。
屋中走出一名青年男子,身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衫,肩上扛着一把斧头,走到院中一个大木桩前,将靠墙放置的柴火全拢了过来,哼哧哼哧开始劈柴。
隔了一会儿,屋中奔出另一个年纪更轻的男子来,对着劈柴的男人诉苦道:“你劈这些做什么?明早就换岗了,不留给下一班人干?”
男人手中不停,一面说:“一点劈柴的活计而已,留着做什么?转头让校尉发现了,又是一顿军法。”
另一人重重地哼了一声,在院里陪着站了一会儿,任命地寻了另一把斧头,帮着一起劈了起来。
齐墨与叶非对视了一眼,轻轻点了颔首,示意她猫在这里继续偷听一会儿。
院中两人缄默沉静地干了一阵,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听说,京里的大人物已经到了?你听说了吗?”
另一人缄默沉静了一会儿,低声斥道:“大人物干你什么事?”
“我就想看看,人家大人物,究竟跟我们有什么差异?莫不是两只鼻子,四只眼睛?凭什么他能前呼后拥,躺着享受荣华富贵,我们就得为了点军饷把命给卖了,一辈子困在这山沟沟里不能出去?”
一阵静默,突然听到砰地一声响,男子把斧头扔在地上,转头瞪向另一人,降低的声音里隐隐压抑着怒火:
“你若这么想,当初又做什么非要随着我过来?我是为了给母亲换点治病的钱,你呢?当初那么劝你,就是不愿听,现在呢?忏悔了么?!”
又是砰地一声,另一人也把斧头摔了,冲过来重重地推了眼前人一把,怒气冲冲隧道:“谁忏悔了?!我当初为什么要来?你心里没点数么?我若不是为了跟你在一起,会签那劳什子卖身契?你如今还在这里,即是拿大棍子赶我,我也不会走的!”
“你!你怎么这么傻……”
院中两人徐徐不再说话,齐墨琢磨着两人的对话,心里总感受有什么地方透着离奇,又一时想不明白。
他想了想,小心地将头探出去检察,一眼便望见院中紧紧亲在一起的两人,马上惊得差点摔倒,第一反映是把正随着他探头偷看的叶非用力按了回去,一只手紧紧捂住她的眼睛。
叶非猝不及防被捂了个正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微微挣了挣,却被捂得更紧,她不敢再动,更不敢发作声响,憋了好一会儿,压低了声音弱弱地问道:“……你干嘛?”
没听到齐墨的回覆,倒是听到院中一人低低地说:“我不是想走,就是实在有些气不外,凭什么他们坏事做尽,却能过得那么舒坦,我们却要这么惨……你看,我们陷在这里,一辈子到死也出不去……”
另一人缄默沉静了许久,低声答道:“若说惨,你莫不是忘了……那些人?就为了隐瞒这里的事,不惜斩尽杀绝……不是更凄惨么?”
墙后的齐墨缄默沉静地听着,保持着捂眼睛的姿势,身体却瞬间僵硬了,他身旁被捂着眼睛的叶非徐徐停止了挣扎,身体也僵硬了。
院中的对话仍在继续。
“我知你担忧阿娘,我们走得太急,也不知她有没有拿钱去治病,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当初你若肯留在家中,也能帮我照看照看,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不不,若不能和你在一起,我自己都活不下去了,还怎么照顾阿娘?”
“……”
小情侣亲密地诉说着情话,齐墨和叶非呆呆地听着。
突然,齐墨的身体动了,转头迅速地瞥了叶非一眼,她还来不及意会,眼睁睁望着他一跃而出,手中长剑出鞘,院中的小情侣还没回过神来,酷寒的剑锋已架上了其中一人的肩颈。
“你二人不许作声,不许动,”他的声音冷若冰霜,目光如利剑一般刺向另一人的面庞,“否则,我立刻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