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寒溪听他说这些庶务,只觉得好玩。
“我听闻大人平日都是住在卫所的?”
郭子琼颔首,“是,回来也是麻烦,不如在那方便。”
宁寒溪来了兴趣,“那平日里,可有人伺候大人?”
她这话暗指什么,两人都清楚,不外是问郭子琼有无晚上伺候的丫头,或者通房。
郭子琼一怔,心里窝火,面上不知该作何心情,“没有。”
见他这般一本正经回覆自己,宁寒溪觉得还不够。
“大人这个年纪,着实不应该呀,一个都没有?那莫不是——”
郭子琼眯起眼,“莫不是?”
宁寒溪颔首,“莫不是那个,不太好?”
外头日头尚高,若不是前院另有来宾,郭子琼恨不得叫这小女子现在就知道知道他的厉害,竟然敢质疑他?!
他咬了咬牙,吞吐了几口气,伸手就勾住了宁寒溪后颈,绝不艰辛将她小脸拉到自己面前。
直视着狡黠中带了丝忙乱的眼睛,郭子琼道:“夫人莫急,晚上,为夫叫你知道到底好欠好。”
宁寒溪挣了两下,“放开!”
郭子琼勾着唇角手里握着一把软发,捻了一把后才松开她后颈。
被宁寒溪玩了两眼,郭子琼无奈道:“另有正事与你说。”
宁寒溪往旁边挪了挪,想离他远些,“说罢。”
郭子琼起身,给她倒茶,背对着她道:“之前你在侯府,与我无甚关系,又有阖贵寓下护你周全,你自是没什么危险。”
手中茶盏稳稳送到宁寒溪面前,见她接了已往,小口啜饮。
郭子琼继续道:“可是这郭府与你侯府有些差异。我如今这身份尴尬,树敌不少,手上命案甚多,对头也多。郭府里头你尽管放心,但是外头不见得宁静。”
他往窗外瞧了一眼,又去看宁寒溪。
宁寒溪两手捧着茶盏,目光只在茶水上。
“这我知道。”
郭子琼摇头,“你不知道的另有许多。我这指挥使只做了两年多,就经了巨细谋害不下二十次。若不是为夫时光好,只怕早就成了白骨一堆。”
宁寒溪抬起脸来,“你卫所宁静吗?”
郭子琼不置可否,“卫所有奕辰盯着,却也不是彻底洁净宁静。你倒不必担忧我,只顾好你自己即是。若是出门,定多带几小我私家。你之前身边的那几个,月朔什么的……”
宁寒溪笑作声,“你还认得月朔他们?”
“你身边的几个影卫,叫我说,合该都剁了。纵你纵到无法无天,还叫你以身犯险,实则该杀。”
他指的是那次郎三带人绑了她的事,现在想想都后怕。
宁寒溪道:“他们是听命行事,并没什么错。”
郭子琼倚在桌旁,两腿交叠,摇头道:“你如今跟了我,该听我的,那些影卫更应听训一番。”
宁寒溪见他神色严肃,抬头往门外看了一眼。
郭子琼道:“放心,这房里宁静。”
宁寒溪这才道:“原来我是想找个合适的时候与你说的,既然你现在挑了话头,我也就与你说实话罢。”
郭子琼挑眉。
宁寒溪道:“我出嫁前,父亲从东海赶回来,给了我一份大礼。”
她起身,在妆匣里找了找。
这妆匣是知恩全程抱着的,与外头的妆奁差异,直接送到了卧房里。
一块墨色玉珏被她拿出来,“这个。”
郭子琼就着她莹白的掌心看了一眼,复又看她。
宁寒溪道:“父亲送了我一个庄子,他在那处养了一队亲卫,有五十人。”
话说了一半,宁寒溪不再说了,想来郭子琼是明白的。
郭子琼自然明白。
公侯王爵贵寓亲卫数量都有规制,不能逾制逾量。
淮阴侯府这样的簪缨世家,又是武将门第,亲卫自然要比平常侯爵贵寓多一些。
只是,这些亲卫养在城外的庄子上,想必是以备不时之需的。
既然是准备用在要害时候的,这些亲卫一定也与平常的侍卫大有差异。
不是功夫特别拔尖,就是有奇特的技术傍身。
如今连同庄子一起给了宁寒溪做妆奁,可见淮阴侯对这个女儿的疼爱非同一般。
见郭子琼缄默沉静,宁寒溪知道他在想其中利害关系。
“月朔十五那队影卫有三十人,是年老给我的。但我其实基础用不到。我平日不外是出门逛个茶室首饰铺子什么的,既不晚归也不去人烟稀少的地方。
“如今婚嫁,父亲知道你这郭府不宁静,故而换了人来。
“这玉珏是对符,如今身边的有六人,我都没见过。若是失事,只拿这玉珏去庄子上,其余人便会听命而来。”
宁寒溪将手上的玉珏又往郭子琼面前凑了凑。
郭子琼仍是不接,反而往后仰了仰,“如此甚好,你好生收着。”
宁寒溪笑道:“这工具又没毒,你怕什么?”
郭子琼的大手握在她柔软的小手上,一合掌,将玉珏与她小手一同包住。
“我不是怕——”他目光盯着她的小脸,“只是,刚刚大婚,你就将家底翻给我看,不怕我拿了你这工具去为非作歹?”
宁寒溪似是惊奇,“咦?堂堂幕都十三卫之首的指挥使大人,缺我这几个亲卫吗?”
郭子琼被她逗笑,“怎么不缺,你是没见为夫被人追杀时的狼狈模样,那时候哪怕一个亲卫,都是救命的。”
“大人着实该好好练功夫才是。”宁寒溪道。
郭子琼按着她肩头,叫她坐下,“夫人说的是,为夫谨记夫人教诲。”
敲门声响起。
“大人,夫人,餐饭好了。”
郭子琼听是知恩的声音,去开门。
知恩带了三个厨房的小丫头送了些简朴的小菜,手脚利索在桌上摆好。
“女人,哦,夫人。”知恩改口道,“厨房说大人早付托了的,叫做些清淡小菜备着,以防女人饿了现做来不及。奴婢瞧着甚是可口,夫人先尝尝,后头另有李子酒,待会儿丫头送来。”
宁寒溪平日是不怎么吃酒的,今日也不知是那合卺酒勾起了兴趣,也想尝尝了。
“郭大人贵寓的李子酒倒不知好欠好。”她并了象牙著,要夹菜。
郭子琼却先给她布菜,说道:“郭大人贵寓本没有酒,听闻夫人也偶尔吃果酒,这才叫人备了些。”
知恩见两人如此,转身对着身后几个丫头使眼色,一同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