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中午吃了些果酒,宁寒溪又起的早,郭贵寓下没有尊长,不必去拜,索性下晌便睡了。
一觉醒来竟天黑了。
房内燃了灯,郭子琼已经将喜服换了下来,背对着拔步床在灯下看文书。
宁寒溪睡的沉,一觉醒来另有些发懵。
听见身后消息,郭子琼转身过来看,“醒了?”
这小女子还真是心大,换了地方照样睡得香,一下晌险些动也没动一下。
宁寒溪揉了揉眼,在床上坐起身来,“什么时辰了?”
“快亥时了,可饿了?”郭子琼放开手里文书,坐到床旁。
宁寒溪拧眉,“外头人都走了?”
好歹还记得今日大婚,外头有来宾。
郭子琼笑着颔首,“都送走了,夫人尽管放心即是。”
宁寒溪这才放松了神色,觉得有些饿。
下晌知恩伺候她躺下的时候,只是将外层喜服脱了,中衣照旧极重的,内里衣裳也都没换。
这日天热,她出了汗,身上不自在。
“嗯,是有些饿,你可用饭了?”
外头已然黑了,宁寒溪也不是不知道晚上应该做什么,此时有点紧张。
郭子琼若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就白混这么多年了,遂起身,“我叫你丫鬟进来伺候你沐浴,在外间摆饭,你好了就出来吃。”
不等宁寒溪再说,他便大步去了外间。
知恩知止早就在外头等着了,此时一同进来,又付托人备了水,拿了衣裳给她换。
折腾了半晌,宁寒溪才洗完,头发擦了半干,也懒得挽髻,只在身侧随意编了编,便穿了一双莹草底的鞋往外间去。
郭子琼在桌旁坐着,手里仍捧着那本文书在看,双眉拧着,想来这折子是个要紧的。
宁寒溪还不待说话,就见他抬头起来。
他的目光从折子挪到她脸上的片刻,已然换成了温柔何曦,在橙黄的灯光下尤其暖人肺腑。
宁寒溪不想,郭子琼竟然也有这样的时候。
见她怔在那里,郭子琼道:“怎了?”
宁寒溪这才回神,漫步走到桌旁坐下,“我只是觉得,自己头一日过门,竟然就睡了半日。这番样子,你怕不会觉得我疲懒倦怠,会不兴奋。”
郭子琼想了一想,“你若是勤奋积极,我才会觉得诡异。”
知他是在笑话自己,宁寒溪沉下脸,“你莫不是觉得以后这贵寓事物要所托非人了。”
郭子琼忙拉了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来,“玩笑话你就生气?”
宁寒溪被他这样一拉一扯的,耳朵贴在他胸口,听到“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有力又真切,莫名的就红了脸。
“我哪会那么小心眼,动不动生气的。”宁寒溪虽然说的冷,身上却不知觉热了起来。
“是吗?”郭子琼声音里带着笑,“我如今左脸还疼的厉害。三女人既不是动不动就生气的,怎么叫我躲都躲不开。”
宁寒溪知道他说的是自己那一巴掌,想起身与他说明白,只是挣了几下都没挣开。
“你放开我——”
宁寒溪挣扎间,转头一看,几个丫鬟早就不知何时不见了,只剩了他们两个,马上觉得欠好。
果真,自己身上一轻,天旋地转起来。
待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郭子琼打横抱了起来。
这幅样子她照旧第一次,又是在男人怀里,马上羞红了脸,只往他身上钻。
“怕什么。”郭子琼失笑,“适才不是还挺厉害的。”
“你放我下来。”宁寒溪声音闷闷。
郭子琼不外几步,就到了拔步床旁,小心将她放下,顺势两手撑在她身侧。
灯光将他的面孔掩在阴影里,只看的见一双桃花眼亮的发狠。
他压低声音道:“你既不饿,又有力气,不妨做些旁的,也好叫娘子知道,为夫到底好欠好。”
宁寒溪心里暗骂,这个小心眼的,晌午一句话记到了现在。
她还腹诽着,郭子琼已经拉了帐子,将外头灯光给遮了个严实,一丝都没透进来。
知恩与知止两人在外头伺候,几多听见房内消息,都不禁红了脸。
这一夜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正房里连着叫了三次水,直到下半夜才歇了消息。
越日,郭大人照常五更起来。
因为大婚,陛下给了他五日休沐,不用上朝,也不必去卫所,郭子琼索性在前头院子里练拳。
宁寒溪着实累着了,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
知恩知止在外头等的着急,外间的冰已经换了一回,又生怕她身子弱经不起,万一病了。
虽然宁寒溪平日里也起的晚,但这么晚照旧头一回。
两人在外头面面相觑,想进去唤她,又怕扰了她,不进去,又怕她万一真的有什么不适。
犹豫不决间,就听宁寒溪在里头叫人。
两个丫鬟忙进房去,拉开帐子就闻到一股子奇怪的味道,再去看自家女人,着实又吓了一跳。
宁寒溪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是被虐待了一般,她脸色发白,有气无力,小手撑着额头懒洋洋的。
知恩拍着胸口,“女人这是……”
照旧知止之前听了些老嬷嬷的嘱咐,忙打断知恩的话,“奴婢伺候女人洗漱。”
知恩这才觉得自己失言,“是是,奴婢去拿衣裳。”
外间丫鬟已经备好了一应物品。
宁寒溪只觉得自己头重脚轻,腰腿酸疼,疲累不堪。恨不能今日再睡上一整日才好。
郭子琼索求无度,后半夜她都求饶大哭了也不愿放过她,转头定要他悦目。
她任由两个丫鬟摆布了半晌,这才勉强洗漱完,换了一身洁净的衣裳。
知恩付托小丫头换了床上物品,这才见宁寒溪扶着知止去了外间。
早饭已经摆了,宁寒溪累的很,也饿了,全然不问郭子琼去向,自顾吃了起来。
待郭大人从前院过来,就见他的夫人已经吃饱喝足,撑在桌上打呵欠,仿若又要去睡了。
知恩见郭子琼过来,忙道:“大人来了。”
宁寒溪抬了抬眼皮,身上动也没动一下,“我好累。”
郭子琼看了眼两个丫鬟,知恩知止识趣的退了出去。
宁寒溪只觉得身旁松香的味道萦绕,一个带着温度的吻落到脸颊。
“夫人可知道为夫好欠好了?”
宁寒溪懒得动,只心不在焉道:“大人勇猛天下无二。”
郭子琼拧眉,“小工具,你怎么知道旁人如何?”
“旁人如何我自然不知道,大人如何我却是知道了。”
郭子琼被她这幅样子勾的难以自制,伸手揽到她腰上,“我瞧着你知道的还不真切,不若再试试?”
“郭澄安,你敢——”
知恩与知止两人在房门外听见里头消息,红了脸,却又相视一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