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打了帘子,一其中年美妇人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进来。头上正中戴的是一只金灿灿的累丝凤凰,凤凰眼睛是用红宝石镶嵌的,华贵中又平添了几分威严来。
再细看去,面如秋月,一双丹凤眼显得精明而爽朗,眉是吊梢眉,唇角始终挂着笑。看着即是让人觉得亲和几分。倒是又将那股子威严又藏了几分。
这就是二舅母云氏了。云氏是广州盐政的孙女,自小听说就帮着母亲管家,很是能干。当年也是史老太君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替二子魏显,也就是昙华的二舅舅娶到的。
不外云氏也简直是没有辜负史老太君的期盼。一来娘家给了魏显不小的助力,二来云氏也是十分能干,将家中打理得有条有理,家业更是蒸蒸日上。
魏显两个儿子都是云氏所出,身边只有两个姨娘,都是云氏一手提拔的,听说也是十分老实。两个姨娘都生了女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那个福气。
云氏倒是没有女儿,也未曾将姨娘的女儿养在身边,所以对昙华一向都是疼爱的。
云氏一眼即是看见了昙华,当下又加速了脚步,没等昙华行礼,即是将昙华一把搂在怀中,一阵心肝肉儿的叫了起来,只说是瘦了,瞧着让人心疼。
昙华倒是也不挣扎,等到云氏略松了些,这才轻巧的挣出来,灵巧的行礼:“昙华给二舅母请安。”说完又抬头看了看云氏,抿着唇笑了:“一段时间不见,二舅母又年轻了些。”
云氏哑然失笑,拉着昙华往史老太君身边站了,点着昙华的鼻头道:“一段时间不见,你这嘴儿越发甜了。怎么,审察我是傻了不成?哪里有越活越年轻的?那不是妖怪了?”
史老太君也是笑起来:“她这是哄着你兴奋呢。你兴奋了,她可不就又能诳着你给做这做那了?”
昙华不依的跺脚,看向史老太君嘟嘴埋怨:“祖母这是什么话?人家可是说的真心的。二舅母可不是越来越悦目年轻了?”
云氏当下笑得越发厉害,摸着;脸打趣:“那情感好,未来若是能瞧着我们像是两姐妹,那可就是我修炼抵家了。”一下子又是叹又是笑,又是摇头晃脑的。那副样子,逗得史老太君越发的兴奋起来。
昙华也是喜欢这位二舅母,也有心让史老太君开怀,两人倒是配合得十分默契。
说了好一阵子话,史老太君笑累了,搂着昙华坐在软榻上,又付托云氏也坐下了,这才问云氏:“老二中午可回来?”
云氏摇摇头:“年关上事情多着呢,怕是不回来的。不外晚上横竖都是要回来,到时候昙华再去参见不迟。”一面说着,一面却是留心看了一回昙华身上的穿着,见衣裳并不是那些上好的,当下心中即是有些不舒坦起来。
想了想即是笑道:“年边上我不是清点了一回库房么?倒是翻出许多几何布匹,都是新簇簇的,放在那里被虫蛀,可是白白可惜了。想问问老祖宗您的意思。是做什么?好歹用一用,放着也是占地方不是?别舍不得用,转头反而坏了,更是懊恼。”
昙华见没自己什么事儿,也不插嘴,平静的替史老太君捏着肩膀,头微微垂着,似乎什么也没听见。
史老太君听了这话,哪里另有不明白云氏的意思的?当下也是笑道;“既然这样,都取出来用了吧。好料子留着咱们自己做衣裳穿。那些一般的,就赏给丫头们。她们正是鲜明的时候,穿得齐整了也悦目。我最是喜欢五彩缤纷的。”
云氏闻言登时笑起来:“可不是?咱们贵寓就数老祖宗屋子里的丫头最是鲜明。一个个水灵灵的花朵儿似的,我若是男人,一定都求回去。”
史老太君瞪了云氏一眼,又看一眼昙华,唬道:“当着孩子面,说这些。”不外顿了顿却是又立刻言道:“该罚!我就罚你给你侄女儿做几套衣裳。务须要悦目的,欠悦目穿着欠好,我可是不依不饶的。”
云氏连连颔首,笑得合不拢嘴:“老祖宗可是错了,这哪里是罚了?明白是赏我呢!谁不知道我是最喜欢女人的了?偏我不争气,一个丫头也是生不出。这不,还好另有昙华。我啊,最喜欢给昙华妆扮了,妆扮得观音坐下玉女似的,我才兴奋呢!倒是也让我好好过一回瘾才好。”
昙华听到这里哪里另有不明白的?明白这是云氏和老太君看着她身上衣裳欠好,知道她在李家那头是个什么光景,变着法子的给她做衣裳呢。如此说,自然是为了照顾她的面子。
昙华眼底有些发酸,忙抬起头来笑道:“外祖母这不是折腾舅母么?眼下过年了,二舅母可忙着呢。这事儿就算了吧。”一来简直是不想麻烦,二来也是怕人说闲话。她每次过来魏家都是这么兴师动众的,不是让人埋怨?她又不是这里的正经主子,底下人不知道说什么呢。
云氏却是一挥手:“哪里就麻烦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再说,正是因为过年才更要穿得悦目呢。把你妆扮好了,老祖宗一兴奋,可不得赏我?”一面说着,一面却是笑着看史老太君。
史老太君笑着连连颔首:“办妥了自然有你的利益!”
昙华见推辞不外,即是也不再坚持,只是却从软榻上溜下来,朝着云氏正经的拜了拜:“那昙华就先谢过二舅母了,我让二舅母劳累了。”
云氏爽朗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心里一酸忙又忍住,笑着将昙华搂进怀里,看着史老太君唏嘘:“这么灵巧的丫头,怎么就没生在我肚子里?哪怕拿小子去换,我也是乐意的。”
云氏是真觉得心疼。昙华在李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她和史老太君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以往也就不提了,这一次病了竟是变化了这么许多。昙华才多大点子?一个七岁的小女人,看着倒是比十多岁的丫头更是稳重了。
昙华以前是什么性子云氏看得清楚。这一小我私家突然变了性子,一定是遇到了极大变故。昙华懂事了不少,这是好事。可是就她这个年龄来说,却又太早了。没得让人心酸。
想起郑氏平日带着自己亲身女儿随处应酬的情形,云氏气得直咬牙。这个郑氏,也太太过了一些!自己女儿穿得花似的,给前头夫人的嫡女却是弄得这样!这衣裳一看就是从成衣铺子里买的,哪里用心了?而且料子也不是好料子,这不是埋汰人么?
云氏倒是堵了一口气,暗自立誓一定要将昙华妆扮出来,狠狠的压过那个郑氏的女儿才好!也让李家好好没脸一番!
云氏这样的人都是如此的心情,更别提史老太君了。云氏看着史老太君面上有些酸楚,忙将昙华支出去:“马上要用饭了,劳你去替我叫你三表哥过来,可好?”
昙华自然也是明白怕是云氏有事情和史老太君商量,当下即是颔首,让云珠带着下去了。
待到昙华一出了门,云氏即是恨声开了口:“这李家,也太不像话了!”
史老太君也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可不是?前两年还好些,这两年可是越发不如了。真当咱们魏家的人都是死了不成?修然虽然不在了,可是我还在呢!竟是这样苛待我外孙女!”
云氏目光闪了闪,爽性道:“依我看,爽性咱们提说一下,将昙华养在我们家得了。李家纵然不管,也不外是赔一副妆奁而已,也不值什么。只当我多养了个女儿。咱们魏家的女儿,咱们自己知道疼!”顿了顿,又重重添上一句:“说句欠好的话,就是咱们家两个庶女,也看着比昙华鲜明些!”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更让人恼怒生气!
史老太君看了看云氏,目光几多有些犹豫,半晌叹了一口气:“这可不是小事。”真要将人接走,那可是彻底断了亲了。而且,昙华未来,又如何自处?前头那个理由倒是不怕什么,这样的亲没有倒是还省心些。可是后面这个,却容不得人掉臂忌。
云氏皱皱眉,竟是有些埋怨:“老祖宗也别想那些个,要我说,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这未来议亲,算是咱们魏家的女儿,不知道几多人要求了去呢!”
正说着,却是听见王嬷嬷在门外回禀:“老祖宗表小姐的奶娘王氏说有事儿求见您,您看是——”
史老太君和云氏对视一眼。趁着这个时候昙华不在过来求见,一定是有什么私密的事情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
史老太君点颔首:“让她进来。”
一时间奶娘王氏即是重新又踏进来,只是走到屋子中间,却是二话不首先是跪下去,径直俯下身去磕头,口中恳求不止:“求老太君救救女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