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环扶起瘫痪的鲁老夫人,房嬷嬷一勺一勺地喂她喝下药。
老夫人的嘴都是歪的,那药就这样流了出来,浸入衣服里,弄得满身都是。
“啊……啊……”老夫人瞪着眼睛,哇哇地叫着。
哪怕她说不出话来,谁也不会怀疑她是在骂人。以她平日里的作风,此时应该在骂:“你们是废物吗?连这么一丁点事情都做欠好,要你们何用?”
平日里要是这样,此时已经跪倒了一片。可是现在鲁老夫人说不出话来,哪怕明知道她在骂人,房间里的众人也是外貌畏惧,内心幸灾乐祸。
“医生人到。”从外面传来声音。
现在的鲁国公府是医生人说了算。听说王氏来了,所有人跪下来行礼。那规则敬重的样子,比以前对鲁国公夫人还要更胜一筹。
“见过医生人。”
王氏带着祁芊芊走进来。
祁芊芊一进来就找个地方坐着吃干果。
以前鲁老夫人的下人没有谁对她客气,现在她这样‘放肆’,竟没有一小我私家敢开口说她什么,哪怕以前耀武扬威的房嬷嬷也是大气不敢出一下。
大户人家的下人果真是见过大世面的,深懂这忍辱偷生之道。
王氏走到床边,看着被大丫环扶着的鲁老夫人。
向来考究的鲁老夫人头发凌乱,衣服上满是药渍,整小我私家就像个无法转动的老狗。
“老夫人怎么样了?”王氏问。
房嬷嬷客客气气地说道:“回医生人,老夫人吃不下药,这病情一直没有什么好转。”
“中风之症哪是这么容易好转的?药是必须得吃的,要是喂不下去,就想想措施。对了,老夫人是不是想二姨娘和三小姐了?她以前向来疼爱他们。现在是他们孝顺的时候到了。来人,把二姨娘和三小姐叫过来侍疾。”王氏淡淡地说道。
“二姨娘和三小姐怕是……”房嬷嬷巴不得有人来接替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她只是一个奴才,就算以前冒犯过王氏,那也是听从老夫人的意思。王氏不会自贬身价和一个下人盘算 ,她真正要收拾的应该是二姨娘那几小我私家。
“她们要是不来,就好好的请她们过来。”王氏淡道:“听说你们这院里有个老嬷嬷力气挺大,她叫什么来着?”
“杨嬷嬷。”旁边的丫环小声地说道。“她一小我私家比成年的男人还要有力气。”
“那就把这个重要的差点交给杨嬷嬷。告诉杨嬷嬷,要是把二姨娘和三小姐请过来了,赏她一个月月银。”王氏淡道。
丫环把这个消息告诉粗使嬷嬷杨嬷嬷,杨嬷嬷粗鄙的嗓子传了进来:“真的吗?一个月月银?好,俺去,俺现在就去。她们要是不来,俺扛过来。”
祁芊芊挑了挑眉:“娘,这院里另有这样的人才呢?”
“老夫人海纳百川,院里什么人才没有?”王氏嘴角微扬。
鲁老夫人心里门清,就是说不出话来。见王氏母女在这里嘚瑟,心里更气了,嘴里发出呀呀之语。听着自己这声音,心里越发尴尬,脸被气得更红了。
“放开我!你这个斗胆的奴才做什么?”二姨娘高声骂道。
“啊!别碰我,你脏死了。你们都 是死人吗?没看见这个奴才在以上犯上吗?”鲁烟萝大叫。
祁芊芊看见这个杨嬷嬷一边肩膀扛着一个,真的把她们扛过来了。
“不错啊!”祁芊芊夸赞。“是个可用的人才。”
杨嬷嬷把两人往 地上一扔,嘿嘿笑看着王氏,一副欠美意思的样子。
王氏对旁边的老嬷嬷说道:“赏。”
老嬷嬷把一个荷 包给杨嬷嬷。
杨嬷嬷就地 打开清点了一下,惊讶地说道:“比俺一个月的月银还多。多谢夫人。以后夫人另有类似的粗活儿只管叫俺。”
祁芊芊噗嗤笑起来。
“这人有意思,娘,爽性交给我吧!我那里对她的用处更大。”
“行。不外你要问她愿不愿意跟你。”
王氏的话刚落,杨嬷嬷开口说道:“有月银吗?”
“有,每个月都是你现在的双倍。”祁芊芊大方地说道。
“俺愿意。”
二姨娘和鲁烟萝从地上爬起来。
现在两人没了权利,不敢像以前那样得瑟。特别是二姨娘,不知道王氏会怎么搪塞她,所以一直躲 在自己的院子不出来。
可是她不出来,王氏总有措施把她拖出来。现在面对王氏,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输人不输阵地看着她,似乎照旧那个掌管掌家权的宠妾。
“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二姨娘,你不要误会,本夫人不会对你怎么样。现在老夫人病了,她以前多宠你和三小姐啊,现在该是你为她支付的时候 了。”王氏看向鲁老夫人。“以后侍疾的事情就是你们母女的事情。三小姐还没有说亲。要是孝顺的名声传出去,想必前来说亲的人不会少。这样也能为她挑个好夫婿了。”
二姨娘哪里不知道王氏是在威胁他们。原来鲁烟萝的名声就臭了,想找个好婆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现在她又说不上话,想把鲁烟萝嫁给瘸子照旧瞎子都 是王氏一句话的事情。
不外鲁烟萝再怎么也是鲁国公府的小姐。要是嫁得欠好,别人戳鲁国公府的脊梁骨,世人都 会说她鲁国公夫人容不得人。想必王氏也不敢做得太过份。
鲁烟萝嫌弃地看着鲁老夫人。
如果鲁老夫人没有中风,她还会勉强伺候她一下。可是她现在酿成这副样子,真的是太难看了,鲁烟萝受不了。
她扯了扯二姨娘的衣角,那意思很明显,她不要伺候这个老家伙。
二姨娘皱了皱眉,朝她摇摇头。
鲁烟萝满脸不甘,狠狠地瞪着祁芊芊。
“娘,我饿了。”祁芊芊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王氏听她这样说,柔 声说道:“好,我们回去摆膳。”
说完又转头看向二姨娘和鲁烟萝:“那这里就交给二姨娘和三小姐了。房嬷嬷,务必让二姨娘和三小姐亲力亲为。究竟这是他们尽孝心的时候 。”
房嬷嬷应是。
老夫人是她的主人没错,但是良禽择木而栖。她能在后院活到现在,就是因为 她识时务。
国公夫人当家,这些年从二姨娘那里受的气肯定会加倍的讨回来。她要是想继续过好日子,就得明白国公夫人的意思。要是让她满意了,还能安享晚年。
“二姨娘,三小姐,适才老夫人的药都洒出来了,需要重新喂。那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二姨娘和三小姐了。老奴另有此外事情,先行告退。”
“房嬷嬷……”二姨娘拉住她。“你还真让我来喂 药?”
“这是夫人的意思,老奴也不敢违抗,还请姨娘不要为难老奴。”房嬷嬷抽脱手臂,快速地走了出去。
其他 仆人见状,也随着房嬷嬷走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二姨娘母女以及躺在那里瞪着她们的鲁老夫人。
“狗奴才,这是看我们失势了,开始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娘 ,我才不想伺候她。她看起来好吓人。”鲁烟萝躲 在二姨娘的身后。
二姨娘眼神闪了闪,对鲁烟萝说道:“傻丫头,乱说什么呢?这是你祖母。她现在生病了,咱们应该好好孝顺她老人家才是。”
说完坐在床边,心疼地看着鲁老夫人:“老夫人,您受委屈了。王氏那贱人现在越是嚣张 ,连您都 不放在眼里了。不外没事,妾身来伺候您。”
二姨娘没有鲁烟萝这么激动行事。
他们现在没有任何胜算,唯一 能够依仗的就是老夫人。可是老夫人酿成这个样子,没有措施为他们所用。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老夫人的身体调治好,让老夫人越发坚定不移地站在他们这边。
只是……
想法是好的。
当二姨娘给鲁老夫人喂药时,不管怎么喂都喂不进去,每喂进去一口都市流出来,弄得满身都是,满床都是,她被这场 景弄得快要瓦解了。
鲁烟萝坐在旁边吃干果。
“烟儿,过来资助。”二姨娘叫鲁烟萝。
鲁烟萝一动不动:“不要。脏死了。”
“三小姐,这是你亲祖母。”二姨娘咬牙切齿。“你爹要是知道你这么有孝心,肯定会很感动的。”
鲁烟萝皱着眉走过来。
“啊!”她大叫。“娘,什么味道?好臭 。”
鲁老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不能说话,不能动,任由他们摆布。现在的她基础就没有尊严可言。
二姨娘狐疑地看着鲁老夫人:“这味道……难道是……”
拉在床上了?
不是吧?
二姨娘脸色大变,转身朝外面跑去。
此时她已经顾不得什么演戏,只想逃得远远的。
如果只是让她喂药,喂吃的,她能忍受。可是要让她清洗那种脏工具,甚至还要给她洗澡,还不如让她一辈子做个不受宠的妾室。
王氏听丫环传来的消息,噗嗤笑起来。
她可以想象二姨娘那狼狈逃走的样子,更能想象鲁老夫人拉在床上那种生不如死的绝望心情。
“查出来了。”方嬷嬷赶进来。“钱中海把那人指出来了。现在我们的人正去抓跟他接头的人。”
“还挺顺利的。”旁边的丫环说道。
“虽然顺利。现在各人都知道二姨娘翻不了浪了。他们巴不得提供一些线索帮夫人查清楚这件事情。”方嬷嬷说道:“香草的伤势也好了许多。她今天还说想来向夫人请罪。”
“她伤成这样请什么罪?”王氏说道:“她弟弟的事情与她无关,我又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怎么可能迁怒她?你给她说,让她好生养着。”
“老奴也是这样给她说的。她说钱中海是她亲弟弟,他犯了这么大的错,她这个做姐姐应该肩负结果。她说等抓到罪魁罪魁就把她弟弟送官。”
祁芊芊打开书信,一目十行地先看完一遍,知道或许内容后又细细地读着。
她带着书信来到薛之安的住处。
薛之安正在念书,整个院子很是平静。
薛之炜平时住军营,偶尔回来一趟跟薛之安挤着睡,横竖兄弟俩从小即是这样形影不离的,哪怕现在两人都大了,照旧不分相互。
“夫人。”仆人见到她连忙行礼。
祁芊芊做了个噤 音的行动。
她来到小厨房,做了些薛之安喜欢吃的糕点,再榨了一壶果汁端过来。
这么忙碌完差不多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已黑。薛之安房间里的蜡烛已经点燃,他看书的姿势没变。
原来祁芊芊是不想打扰他的,可是看他连续看了这么久的书都没有挪动一下,心里免不了心疼。
“安儿,我做了些吃的。”祁芊芊说道:“另有你喜欢喝的果汁。先吃点工具休息一下,顺便给你看一样工具。”
薛之安听见她的声音,连忙站起来:“娘,你来了多久了?”
“没多久,就是去做了些吃的。横竖我也没什么事儿。”祁芊芊说道:“最近府里发生许多事情,没有影响 到你吧?”
“放心好了,那些事情与我无关,我并不体贴。”薛之安说道:“娘在担忧我吗?”
“没影响到你就好。那些乱七八糟 的事情处置惩罚起来很麻烦。你还小,我担忧会让你的心灵造成欠好的影响。”
“娘,我不是孩子了。这些年我们经历那么多,什么没有见过?放心,这点事情吓不着我。再说了,外祖母和娘不是处于上风吗?你们又没亏损。就算亏损也别怕,另有舅舅为你们撑腰呢!府里随处都是舅舅的眼线,这里的一举一动都瞒不外他。“
“我给你看一封信,是你爹送来的。”祁芊芊把怀里的信交给薛之安。
虽是写给她的,但是里面也没有写什么不能给孩子看的肉麻话,所以她就给薛之安看看,免得他心里惦念着。
“爹打了胜仗。”薛之安兴奋地说道:“瞧这样子,应该快回来了。”
“说是快回来了,但是没有一年半载也回不来。打完胜仗之后另有许多事情要处置惩罚呢!再说从领土回到京城,那也得泰半年的路程。这照旧不延误的情况下。不外这个消息对我们家来说是一件喜事。相比不知道归期的期待,现在好歹知道团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