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老房心情不错。
可能是老板娘浩劫不死,可能是小东家机敏可爱,也可能兼而有之。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心里却止不住地惆怅,原来我也是个憧憬这种生活的男人。或许,再放肆的男人,在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会想抱着谁入眠。当身上的创伤放肆地讥笑着我的孤苦,当梦里的戒指拼命地夸大我的无助,我想,我只能选择妥协。
没有人理解别人的伤心,所以,别太张扬。
“小川,最近怎么样了?”我在柜台算账,老房从后厨走出来,突然问了我这句话。我心里一阵暖意,虽然他很小气,虽然他常骂我,虽然这阵子出了这么多事,但是他终究没有忘记我。一小我私家在北京,摸爬滚打,吃尽白眼,这些都没什么,尽管很是痛苦,但是我还可以,然而当我听到有人在体贴我时,我居然有点想哭。
再疼都无所谓,只求你别慰藉,我真的会流泪。
强忍情绪,我回覆老房说:“没事,我挺好的。”老房摇了摇头:“谁问你了,我是问店里生意怎么样,我看后厨的剩菜还没卖出去……”
不要自作多情,因为这往往是白做多情,伤人的话永远犀利,只好尽量躲避,避之不及,血流百里。
“如果果儿再来,我一定要向她讲明!”我看着老房的结婚照,没有回覆他的问题,反而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老房有点讶异,又摇摇头:“你这小子想女朋友想疯了,我就不信你敢!”
店门开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我突然间失语——你或许知道那是谁。
是的,那是我老板娘。
看到她来,老房快步迎上:“说了你要休养,怎么又出去了?”说是指责,更像宠溺。老板娘迎上他:“今天天气挺好的,我在门口转转。”
我看了看窗外,阳灼烁媚,万里无云,恰好适合裸奔。最近看着老房一家子的其乐融融,我有点受刺激,经常想做一些惊人之举。
哪有人愿意一直孤苦呢?只不外是不想被拒绝而已……
厥后我仔细想了想,如果其时进来的是果儿,我会怎么办?答案令人沮丧:我依然什么都不敢。或许我真的在这方面缺乏勇气,这可真是可怕,但有了勇气又如何呢?
被拒绝了以后,照旧很尴尬啊。
但至少强过不说吧。
拒绝以朋友的身份泛起在你的身边,哪怕今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也好过一天天在煎熬中过。
人的生命之中总会有些不速之客,你轻掩纸窗,听见脚步渐近,以为会是他带着一束玫瑰前来,但来的却是另一个男人,带着刺刀冲进。
或许这个比喻不是很恰当,但我们确乎时常对自己的生活抱有某种不切实际的理想。这里我不是在攻击什么,只是有点感伤而已。
那天我决定离开的时候,满怀对未来的热情和信心,准备闯出个样子来,让各人都瞧瞧。我甚至理想未来自己功成名就之后,再回到把我拒之门外的学校,让那群庸人为自己的决定感应羞愧。但厥后你也知道了,我在老房手下做工,苟全在这么一家小餐厅。
按说今天周末,人会多一点点,究竟各人都可以休息休息,但今天似乎有点奇怪,街道上的人和车不光没往日多,甚至还少了许多几何,我在店里无聊地翻账本,把算盘拨弄地啪啪作响。老房见我这样,警告我说把算盘弄坏了就让我手动算账。这倒一点没有吓到我,让我手动算账,他还真放心我的数学水平——我会让他关张的。
又过了好几个小时,看看店里实在没有什么人来用饭,而我也实在是无聊透顶,就跟老房说了一声之后,直接出门散心去了。
这些日子着实是发生了不少事情,让我有点都接受不了了。先是果儿的消失,再是我莫名其妙被打了一顿,接着是老板娘难产和柳烟的死讯,这些事情似乎像约好了一样,赶在了我生命中的同一个时间段,让我有些招架不住。
难得一个晴朗的周末,更难得的是老房放我出门,我决定去四周的公园转转,可能这会让我的心情好一些,也可能不会——不去看看的话,又怎么知道呢?
街上的人很是少,我很快走进公园,发现里面的人更少,我不禁有一点奇怪,难道是外星人来了,把人都抓走了?我一边自嘲着自己的幼稚,一边踱步进了公园。
这个地方明明叫做亢山公园,可是却没有山,跟老房饭馆里卖的肉饼一个原理。走进去就看见一个大坑,这家伙犷悍地躺在那里,有好几个月了,我把它叫做“万人坑”,因为这个坑实在太大,预计把周围所有人家都埋进去也不成问题。
原来我计划绕过这个坑,到后面的小土堆顶看一看,可当我刚一走进公园的时候,就听到坑里面有声音传来,似乎是在求救。其实我并不是所谓的热心人,但在力所能及的时候,我也不介意帮人一把。
于是我立刻跑了已往,在坑边探头看,原来是一位老爷爷不小心滑了进去,看样子挺痛苦的。我急遽跳下去将老爷爷扶了出来,又滴滴了一辆车,拉着他去了我看脸的那家医院。
那家医院比我们的饭馆还冷清,我让老爷爷在车里等着,自己一小我私家进去找到一个拉车,回过头来把车里面的老爷爷拉了进去。
护士简朴地看了看,说要住院,先交一万五的押金,这可把我吓了一跳,翻翻自己的裤兜,只有十五块钱,我正在犹豫是不是应该撒腿就跑,把老爷爷一小我私家留在这里,这时候老爷爷说话了:“请……打我儿子的电话……”
于是我急遽拿脱手机,以最快的速度解锁,然后……天啊!我怎么知道他儿子是谁?“老大爷您儿子号码是几多啊?”我突然有点想哭。“我儿子号码是……187……0165……0933”老大爷断断续续地告诉了我号码,似乎他照旧很是疼,说起话来呲呲哈哈的。
电话那头是一个深沉的男声,似乎有些不太相信,直到我把电话递给老爷爷,他才真正相信。其实我理解这种人,看老大爷的岁数,他儿子预计也四十多了,时至中年,在社会上呆久了,看过或是经历了太多的钩心斗角,难免会对陌生的人发生戒备的心理。
我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酿成这个样子,但我希望在我还能相信别人的时候,可以多遇见一些值得被我所信任的人。
很快那个男人就赶到了,带着他的女儿,不巧,我认识这女孩,而且,我很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