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这个梦中梦讲给老房听,他缄默沉静了很大一会,然后对我说道:“那个女孩是我的女儿……”其实我在乱说,实际上他听完后哈哈大笑,然后问我:“梦到河了?你小子尿床了吧?”
这一天在迷迷糊糊中已往了,我本以为我们的交集就止步于此——事实上也真是这样,当荷尔蒙失去了激动的工具,就只好堆在脸上,成为烂疮——现在我的脸真的是不能再烂了。
我虽然不怎么要脸,但是我很重视我的脸——这两个“脸”的指向差异,不理解的快去面壁。老房大发慈悲,带我去了医院,用他的话说是“不忍心看着祖国的花朵受到折磨”,其实他是怕客人看到我的脸会拒绝在店里用饭,现在我这张脸的状态确实挺影响人的食欲的——你见过香肠披萨么,嘿嘿嘿……
到医院挂了号,或许有半小时,我见到了医生,那是一个看起来还没我大的女人。人家到底是医生,一眼就看出来我脸上的兄弟们属于青春痘,给我开了点药水就要打发我走,可我并不放心,于是问她要了名片,方便日后指导用药,虽然你也可以理解为另有目的,横竖我“还”没这么想……
这个医生姓张,在熟悉了以后,我就叫她张张,不要问我碰到姓马的怎么叫,我不会告诉你。
张张是个很有趣的女人——在我比力正经的时候。说来也怪,大一时她学的是葡语,可现在她却做着医生,其中之妙,真是难为外人道也。
第一次我给她打电话,主要是想问问饮食上的注意事项,真的只是这样,你们不要多想。
“您好,您是张医生么?”
“对的,您是哪位?”
“哎呀,我是那个脸烂了的呀。”
“哦,那个脸像香肠披萨的是吧?”
真的优劣哦……现在的我受到了生理与心理双重的伤痛。
之后的对话就乏善可陈了,我体贴的重点全在我的脸上——以及老房从我人为里扣掉的医药费,花了一百,扣掉了一百五,说是他的劳务,果真资本家的心都是黑的啊。
张张果真厉害,没有几天我的脸就好的差不多了,起码我可以重新干活了,事实上我无论脸好欠好都要返工,因为老房天天都在扣我人为。
早上店里没什么客人,我播了个电话——打给我的老家。没有说几句话,我就学着公司高管的样子,急遽挂了电话,其实我是觉得远程太贵,干活两天半,远程五分钟……
想了想后,我又打了一个电话。
如果电话接通了以后,我会告诉她我的脸差不多好了,接着会告诉她她其实是一个很是好的医生,还会告诉她我希望我的脸再烂一次,最后,我会绅士地对她说一声再见。
可惜这只是如果,电话基础没有买通。
“可能……她现在太忙了吧。”这样的,我自己宽慰着自己,一边把一个鱼纹盘子放进柜子。
老房最近没怎么来店里了,似乎是他的老婆出了什么事情,正在住院。以前老房跟我独处的时候,每次提起老婆,总是一口一个“死八婆”、“死婆娘”的,如今人家真出了事,忙前忙后的照旧他。这就是男人,对自己的女人永远是从心底的疼爱,嘴上骂得越狠,往往是越在乎,什么时候称谓从“婆娘”酿成“她”了,预计这份情也就差不多了。越爱对方,越要装着不在意,简陋就是这样。
世间爱意骚动,其多如是。
没有几天,双十一的晚上,我像往常一样看着店里空荡荡的座位,时间一下子就回到了和张张晤面的那个下午。
说来讥笑,我们两个认识在她任职的医院,那天是十一月一日,似乎在讥笑我。
北京的气候就像这个都市一样不友好,秋天就像我们那里的冬天一样,把人都封死在屋里面。我在这样的天气被老房拽着去了医院,然后为了省五块钱没有挂专家号,在冷风中等着就医。
医院很小,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大爷,临时算是安保。大爷看上去岁数不小,我跑到老房旁边:“老板,你看那个老头,都快能当你爹了,还来干门卫哈。”老房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爹就是门卫。”然后看看大爷,说:“但我并不想跟这个老头说话”
可能他经历了什么吧,才会让他们父子酿成了路人。但是,我不知道该不应问出来。终于,我用一种惊惑的眼神看着他,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逼问讯号。
虽然他看得懂:“因为……”我的血液奔涌起来,期待着听到什么狗血的剧情,原谅贱民的恶趣味。“因为……他又不是我爹。”
老房真坏。
漫长的期待后,皮肤科的护士喊我进去,顺便用眼神体现了对我的……鄙夷,而我早就习惯被人这样看待。
进去以后,我看到了一个女孩子,看起来也就刚结业,怪不得排不上专家。
应该她不算很高,甚至有一点矮,但和她甜甜的气质相合。她低着头写着什么,马尾辫随意落在后面,也在蘸着阳光,书写着一个女孩子的故事。午后的落叶洒在窗台,金黄与洁白隔着玻璃相望……何等希望这一幕可以有音乐响起。
我轻咳了一下,打破了这一幅美好的画面。她抬起头,我看到一张比预想的还要美好的脸庞,我甚至觉得她比我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孩都要漂亮,不要问我包不包罗果儿,果儿是不能被拿来跟此外女孩子比力的,我差异意。
但在这个时候,我确实忘记了自己应该说什么,老房在和护士聊天,屋子中只有我们。
照旧她先打破了僵局:“这位先生您好,您的皮肤有什么……哦,看到了。”
挺好的一女人,可惜有点蠢萌,皮肤的病就在那摆着,就这还问,我感受有点可笑。
厥后跟她熟了,我才知道,乍一看她还以为我是来整容的,因为她觉得我长这样,脸上的溃烂照旧不治最好,这样别人说我难看的时候我就可以把责任推给脸上的疮,而治好了就没得搪塞了。
谢谢她的美意。
她给我开了点外敷和内用的药,留了手机号码,便让我离开了。
我竟然另有点流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