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昀张了张口,却还不知怎么称谓她。
“对了,尚不知女人芳名……”
女子盈盈一笑:“令郎叫人家婵儿就好。”
“哦,婵儿女人,这名字真好听。”楚昀客套了一句,“好教女人知晓,在下是午阳观的小羽士,姓楚,单名一个昀字。”
“你是羽士?!”婵儿一双杏子般的大眼眨了眨,仔细审察了他一番,似乎有些意外。
“怎么,不像么?”
“倒也不是……”
随后就听她“咦”了一声,好奇道:“午阳观?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啊……”
自从这临安城的通告贴出以后,疏弃了数十年的道观算是出了名,连这不怎么出门的大户人家的丫鬟也有所耳闻,只不外就是没几小我私家知道在哪。
这也是因为之前道观闹鬼的听说所致,这些年鲜少再有人去午阳山,自然徐徐都遗忘了。
任谁也不会把眼前这个小羽士和那个破败不堪的道观联系在一起。
楚昀也不回覆,转而问起自己体贴的问题。
“对了婵儿女人,恕在下冒昧问一句,贵府小娘子到底染了什么病?”
提起病况,婵儿的脸上再次蒙上了一层惆怅。
“小娘子自前些日子开始,就有些头晕,请了最有名的医官,也只推说查不出病因来,倒是开了两个药方,让小娘子先养着。”
楚昀心中暗道,能请得起医官的,那一定是贵族豪绅之家的,看来自己先前推测没错,只是连最有名的医官都看欠好?那倒是颇有些棘手。
所谓病患,即为邪气入体,六邪者,寒暑燥湿风热是也。
六邪,天之常气,冒之则先自经络流入,内合于脏腑,为外所因。
天有六气,淫生六疾,但人之病,也并非尽是因此,若是此六邪引起的病患,寻常医馆里的医生倒是可以根治,可也有那些个妖邪怨念等阴邪之气入体所引发的疑难杂症,就非是药石能医治得了的了。
是以听闻请了城中最有名的医官尚不能医治,楚昀猜着多数就与此有关。
这反倒惹起他的好奇心,想亲自去一趟,他绝不是想见那位小娘子,也不是为了赚钱,就是单纯想挑战一下自己的能力。
不外冒然说出,未免太唐突,所以楚昀暂时耐下醒来,准备探询清楚情况再做决定。
有句话说的好,路要一步一步走,步子迈大了,“咔”,容易扯着蛋!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现在还不是脱手的最佳时机,楚昀想了想,慰藉道:“吉人自有天相,我看婵儿女人面相非是命途坎坷之人,牢固的紧,由此可推断,贵府小娘子多数是无事的。”
“小道长真会说话哩!”
“我是认真的,女人看面相虽不是富贵之体,但有福相,有福相者,其身边亲近之人几多会有些影响。”
“小道长也会相面么?”
“略懂略懂。”
他谦虚地回了句,见婵儿有些惊奇之色,便爽性道:“能在这茫茫人海中与婵儿女人相识,也是缘分,我看不如这样,既然婵儿女人这么担忧家主的病况,若是信得过小道,小道便替女人算上一算。”
所谓有缘,不外是套近乎的客套话,习用的术语,可听到婵儿耳中,经过她自己的“再加工”,意思就有些暧昧起来。
她面色微红,迟疑道:“这……”
有了适才的教训,她现在已经不会再轻信别人的迷信之说,只是想到楚昀先前帮了自己,若是直言拒绝,有些欠好开口。
楚昀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呵呵一笑:“女人放心,所谓命数,信则有不信则无,岂论在下说得对与否,都不会骗女人钱财,也不会卖给女人药丸即是了,女人就当听个乐呵。”
婵儿被他道破心中所想,有些欠美意思地红了脸:“小道长是好人,才不会骗人家哩。”
心中暗道,对方终究是帮过自己,人又长得这么悦目,怎么会是坏人呢!
楚昀虽然不会骗她的钱,究竟,一个丫鬟能掏出几多钱财呢。
楚昀很善良,从来都不坑穷人。
示意婵儿继续坐下,他自己爽性一屁股坐在适才老者坐的地方。
照旧熟悉的场景,被忽悠的工具没变,只是开口忽悠的人变了。
“太庞大了也没用,我看,不如就简朴的测个字吧。”楚昀建议道。
“测字?是八字么?那人家可不知道小娘子的八字哩……”
楚昀呵呵一笑:“那倒不必,婵儿女人只需随意想一个字告诉我便可。”
“一个字就可以?”
“对,不外想知道贵府小娘子的休咎,这个字最好是和她本人有些关联。”
婵儿思量一下,在楚昀手中写下一个字来。
是个“楠”字。
楚昀微微颔首道:“可以。”
心中推测这多数是那位小娘子名字中的一个字,究竟一般人关联最大,最先想到的都是名字。
婵儿刚写完心中便升起一丝悔意,自己头脑一热,竟然擅自把小娘子的名字告诉了别人,倒是莽撞了些,暗自希望楚昀推测不到这一点。
抬眼偷着审察对方一眼,却见眼前的这位年轻道长神情专著地在桌案上比划着什么,两道浓密地剑眉微微皱起,配着有棱角的面庞,看起来更添几分英气。
她也不敢开口,盯着楚昀看得有些呆了。
楚昀突然抬头道:“有了。”
“啊?哦……”
婵儿正看着他入神,冷不丁地对视上,不由脸颊红了些。
楚昀完全没有在意这点,郑重隧道:“楠,左为木,木者,为春,主生发之意,南者,为乾,乾为阳,为热,如今正值暮春,天气转热,又值万木繁盛,寓为吉也。”
婵儿听着他一通解释,有些迷糊,腼腆隧道:“小道长,人家听不懂你说得这些哩,能不能说简朴些。”
“哦,意思就是,寓意大吉,小娘子的病情肯定会有所好转。”
“真的!”说是不信,可听到好话的女人依旧是一脸喜色。
只可惜,楚昀话没有说完。
“只是……”
婵儿一呆:“只是什么?”
“楠者,又为难,虽字型寓意为吉,但福兮祸之所倚,其中也潜藏着一些磨难。”
说着,他在桌上用手虚划着继续道:“楠有十三笔,按八卦为先天第五巽卦,震巽五行属木,而巽为东南,又代表了春夏之交,与先前我所说的木属照应,但巽又为风,风乃外因而成,树大招风,意指外物渗透,即无孔不入,所以要多注意些外物之影响。”
说到这,楚昀自己也是一愣,怎么算了半天,感受这卦象反倒颇像是在暗指自己才是那个不怀美意的“风”。
差池差池,肯定不是自己。
婵儿蹙着细细弯弯的疏眉,听得云里雾里,但直觉告诉她,这“只是”二字后面的这一串话,听起来都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