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女子终于回过神,俏脸带着愠怒之色,终于忍不住娇声道:“老伯,你怎可如此胡言乱语,岂不是在咒人死!我家小娘子只是偶感不适,好得很哩!”
楚昀哼笑一声,摇了摇头,好嘛,一句话就把自己的信息袒露出来了,看来这招虽然老套,但有奇效。
倒一ㄇ印证了楚昀的料想,确实是个身份不低的贴身丫鬟。
老者也不怒,呵呵一笑:“既然女人这么确信,那又何须理会小老儿之言,自行离去即是。”
女子哼了一声,才要离去,老者又幽幽叹道:“听人劝,吃饱饭,可怜世人愚昧,不识美意……”
女子脚步一顿,再次犹豫起来。
“那你倒是说说,是怎么个不治法?你若是说不上来,别怪人家要回去禀告,跟你好好盘算一番哩!”
老者不急不缓隧道:“莫要心急,容老夫一一道来,若是哪里说得差池,你即是砸了这摊子,老夫也无怨言!”
女子见他信誓旦旦,马上气势就弱了几分。
老者掐了掐手指,问道:“老夫问你,你手中之药,可是凤尾参,白细辛,地茄子之类?”
女子明显有些惊讶:“你……你怎么知道哩?!”
“所以老夫才说你这药买错了!贵府小娘子的病,非是偶感不适,而是邪气侵体……”
老者一通分析,那女子偶尔颔首,面色已由先前的不平,酿成惊讶,最后惊慌失措起来。
楚昀知道,这女人是彻底被忽悠住了。
又听了一会,果真,都是些老生常谈的唬人之词,其实完全都是模棱两可的话术,他随着师父清元老道时便早有见识。
肥肉没了,楚昀也不想在此浪费时间,刚要离开,瞥到那老者竟然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来,只听他道:“小老儿今日算着该遇着你,所以早已备下此物,你将此物带回去,连续三日,为小娘子服下,便可药到病除。”
“这是……”女子似乎有些迟疑。
“这是中气正神丸,想必你也听说过吧?”
“正神丸?”
“呵呵,这是方术们炼制的丹药,鲜少外传说了你未必清楚,但此药很是珍贵,尤其是对那些病邪入体的疑难杂症有奇效,若是不信,你可以找人去探询。”
女子见他说话时神态自若,不禁有些意动。
“怎么?不想要?那就算了……可怜老夫一片美意……”
女子犹豫片刻问道:“不知这药,几多银两?”
“这药……”
“且慢!”
随着一个声音响起,一道身影径直走到二人身边,正是楚昀。
他将老者手中递来的瓷瓶一把夺来,揭开瓶盖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随后剑眉紧皱。
“你也一把年纪了,偏要干这鱼目混珠的运动,谋财也就而已,岂不知此举犹如害人性命,她家小娘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拿你抵命么?”
眼看得手的银两被人横插一杠,那老者自然恼羞成怒,抖着胡子高声呵叱道:“小子!你休要在此信口雌黄!你是谁,从哪冒出来的,老夫在此救人,与你何关!”
“救人?我看你明白是在害人!这草乌丹只能给身强力壮的男子服用,这点你不会不知道吧?”
那老者明显一惊,语气马上多了几分紧张道:“你到底是谁?什、什么草乌丹!明白就是正神丸!”
“还不认可?先吃上我一拳,小爷再和你讨论这到底是什么!”
说着,楚昀举起拳头作势要打来,那老头腾地一下站起来,连忙伸手招架,眼睛也睁了开,糊在眼皮上的工具也尽数落下。
“你能看见?”那女子惊呼一声,马上气道:“你、你这个骗子!”
“我……我……”老头被就地戳穿,支吾说不出话。
楚昀瞪了他一眼,轻声喝道:“还不快滚,要否则真让你尝尝小爷的拳头!”
老头看着他的眼睛,只觉模糊间有雷光一闪而过,回过神来才发现都是幻觉,可被楚昀这么一吓,口中咒骂着连滚带爬地逃了去,连摊子也顾不得收拾。
楚昀看着他离开,脸色一变,却是哼笑一声,他是个尊老爱幼的好青年,怎么会不讲武德去动手打老头呢,不外是故作凶恶吓唬他一下,为的就是让他自露马脚而已。
闷不做声地将那瓷瓶收到袖中,只听身后传来一声轻语:“多……多谢令郎。”
楚昀这才想起身后另有一小我私家,忙转身对那女子抱拳一礼:“适才迫不得已脱手,没有吓到女人你吧?”
“令郎说哪里话,多亏了令郎,要否则人家差点被他骗了哩!”
女子抬头审察了他一眼,脸唰地就红了。
适才楚昀只给她留下个背影,看不清面容,如今乍看之下,不觉有些惊艳,心中暗赞了一声,好个俊俏的郎君!
楚昀摆了摆手,大方道:“无妨,此人着实可恶,鱼目混珠也就而已,险些害了人性命!我岂能放任不管。”
女子从适才就听他提到什么丹,不由好奇道:“敢问令郎,适才他说的……到底是何物,真的会害人么?”
中气正神丸简直是方士炼的一种珍贵丹药,即是楚昀也只见过一两次,功效奇特并不假,只不外那老这拿的,却并不是此丸,而是一种名为草乌丹的药丸。
草乌丹其实是方士炼丹时之后的边角料炼制的一种丹,颇为常见,不外此丹阴性十足,又带有一丝致幻之效,多是给阳气极盛的壮汉服用和谐体内阴阳之用。
那位千金小姐生病,无论是何原因引起,难免会致使阴寒之气过盛,若是在服用此丹,就算不死也得要半条命,更为难治。
楚昀向她解释了这其中的原因,听得女子一阵后怕。
“都是人家太傻,着了他的道!”女子有些自责道,“没想到那老伯看起来料事如神,却是个骗子!”
“这点女人倒是说错了,他哪里料事如神,只不外是看了个清楚而已!”
说着,楚昀指了指药铺,女子顺着他手一指,只见不远处正好能看到那安乐药房的店肆。
女子稍一思索,马上明白过来,原来自己从药材铺出来,就被人盯上了。
楚昀看着她犹在思索,心中暗道,时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