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能!”楠嫣不平说道:“我所选食材皆是皇家御用,制作手段也是宫廷秘法,若论用心,我丝绝不比你差!凭什么黎民选你不选我?”
归烬摇头说道:“你或许是想岔了。我所说的用心,不是精挑细选之心,而是将心比心之心。”
“将心比心?”众人一阵纳闷,不就是做几个包子吗?怎么还牵扯到将心比心了?
天子也想不明白,开口命令道:“归烬,你不要再卖关子,快点细细道来。”
“是。”归烬行了一礼,指着大臣们吃剩随手丢在一边的包子说道:“我做包子乃是肉馅,又加入了上好的猪板油,虽然用葱叶包裹去其腥膻,但在诸位朱紫吃来,仍是难免感应油腻,所以诸位才将票投给楠御厨。”
“就是如此。”一名官员说道:“但为何到了黎民那边,他们却统统将票投给了你呢?”
“正是因为将心比心。”归烬解释道:“城东多乡村,村中居民以务农为生,每日劳作,代代贫苦,往往每到年节才气见到肉食。长此以往,他们体内一定缺乏荤腥,定是喜爱油腻,所以我做的包子重油重肉,正解了他们的饥馋,他们自然投我的票!”
“就这么简朴?”众人都是意外,他们本以为归烬的手法包罗了什么高明的厨艺,没想到仅仅是黎民贪吃而已。
“差池,这事差池!”楠陆突然开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向天子说道:“陛下,今日乃是厨艺较量,当以厨艺崎岖分胜负。归烬说是将心比心,实际上是投机取巧,还请陛下为草民一家做主,治归烬个舞弊之罪!”
楠嫣也是就地跪下,泣声说道:“陛下,民女也不平!若是归烬真以技巧胜了,那我无话可说。可他却行旁门左道,如何对的起厨之一道。若您判了他胜,岂不是让无数磨练武艺的厨师和万千精妙绝伦的宫廷菜都成了笑话?”
天子沉吟了半晌,问道:“归烬,你有什么话说?”
“楠家兄妹的话,草民不敢苟同。”归烬说道:“楠御厨说宫廷菜精妙绝伦,我不否认,但你可知道,这世上本没有宫廷菜,只有民间菜,再精妙的宫廷菜也是由民间菜生长而来。发现这些民间菜的可能是一个无知的村妇,也可能是一个好吃的老饕,又或许是一位低贱的屠夫,他们的动机都很简朴,就是为了吃的饱,喝的暖,如果能从美味的食物中再获得些许微不足道的满足,那就是幸福。所以厨艺从来不是高山流水,而是下里巴人。城东农人喜油腻,我就做重油包子,他们吃的满足,心情舒畅,也许某天就有人能研制出新菜色反授于我,十数年后,指不定就能降生出一道崭新的宫廷菜。如此循环,良性互补,千百年后定是菜肴层出不穷,美味四处皆是,我华夏已然成为天下美食之中心,受世界各国憧憬,我想,那才是真正的厨之一道!”
众人大受震撼,从未想过归烬一个民间野厨竟然有这样的雄伟梦想。相比之下,楠陆一直吵吵着要让楠家酒楼成为齐国第一酒楼就显的鼠目寸光,而楠嫣借助厨艺攀附权势,就越发狭隘卑劣。
“天下美食之中心,受世界各国憧憬……”天子一直想要逾越当年的武帝,这几个字说的他一阵心驰神往,正准备夸奖归烬几句,不意归烬的话还没完,又是行礼说道:“陛下,民间贫苦,黎民们终日奔忙,可一年到头也难吃一顿肉食。草民不学无术,不敢妄论朝政,可之前见寿宴剩菜皆被抛弃仍是心痛不已。还请陛下开恩,行节俭之事,正如黎民反哺于我,您善待黎民,黎民也一定也会知恩图报,拥戴于您!”
众人大惊,他们没想到归烬绕来绕去,竟然胆大包天,口出狂言,以白身指出天子的不是。
楠家兄妹欣喜不已,只盼天子一怒之下砍了归烬脑袋,而赵乾则急的的不行,因为天子已然变了脸色。
如今天子年迈,越发刚愎自用,听不进一点坏话。他之前有多欣赏归烬,现在就有多厌恶归烬,正准被下令将归烬押入大牢,却见平安候赵朗走了出来,躬身说道:“陛下,归烬所言有理,还请您细细考量,酌情接纳!”
赵乾一看父亲出马,自然也不落后,同样向前一步说道:“请陛下细细考量,酌情接纳!”
接着,又有数位老饕官员走了出来,一起齐声说道:“请陛下细细考量,酌情接纳!”
归烬有点意外,看向众人,而赵乾则回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十年前归烬孤身一人,被人排挤也无人帮衬;十年之后他重新归来,用美味的佳肴征服了一条条舌头,更用高尚的品格征服了一颗颗人心。
现在,他已不再孤苦!
天子脸色渐变,正要发作,却见忠武侯走了出来,同样躬身说道:“请陛下细细考量,酌情接纳!”
忠武侯掌管京城禁军,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天子脸上的怒色退去了,但众人知道,他心中的怒意却依旧存在。
或许未来会遭到怀疑打压吧,但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个国家的万千黎民,他们并不忏悔。
“传令下去,从今天开始,宫中一切从简,巨细宴席均要恪守礼制,不行逾越。有铺张浪费者,按律处之!后宫嫔妃,皇子皇女皆要遵守,不得有误!”
众人齐声高呼:“圣上英明!”
但天子却看向归烬,冷冷说道:“此番比试虽有结果,但比力的是厨艺,而不是心思。归烬投机取巧,所制的包子全无技巧可言,胜之不武,朕秉公而断,判楠嫣获胜。凭据事前赌约,归烬当斩去双手,终身不得为厨!来人啊,给我行刑!”
楠家兄妹大喜,而赵乾等人却是大惊,他们想要阻拦,可御林军却竖起了武器,将他们挡在外面。
“陛下开恩!”赵乾焦急的叫道:“归烬,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点向陛下求饶!”
众人知道天子基础不在乎归烬一双手,在乎的乃是帝皇颜面,归烬若是愿意跪地求饶,指不定天子就能放过归烬。
但可惜的是,归烬向来倔强,他十年前如此,现在也不会变。
虽然被两名侍卫架住了胳膊,但归烬依旧面不改色,平静的向天子问道:“陛下怎知我制的包子全无技巧,莫非您也精通厨艺?”
“庖厨小道,朕不屑为之。”天子眯起眼睛说道:“就算你那油腻的包子也含着厨艺,又岂能比的过嫣儿的宫廷秘法,所以说来说去,照旧你输。”
“陛下忘记了宫廷菜和民间菜呼?”归烬摇头道:“宫廷秘法一样是来自民间,楠御厨的宫廷秘法也未必比得上草民的油腻包子。”
“你倒是自大,但又如何证明你说的话?”
归烬看向四周:“我可分析这些油腻包子的技巧,在场列位都是朱紫,见多识广,另有成名多年的老饕前辈,自然能分辨真假!”
天子就见归烬死不低头,也是气极反笑:“好,朕就给你一个时机。若是你能说服众人,我便饶你这次,可若是你输了,朕不仅要你的双手,还要你的脑袋!”
“归烬,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