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烬,赵乾,柳女人,春三娘,小刘,小福等人齐聚一堂,对着楠嫣的信笺议论纷纷。
“楠嫣这是在向你下战书啊,她也不看看之前输的多惨,现在竟然还敢找上门来,真是不知好歹!”春三娘一脸嫌弃的说道。
而赵乾则面色凝重:“神木苑是皇家园林,楠嫣能将那处做为比试园地,肯定是获得了圣上的首肯。归烬,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归烬没有说话,反而是柳女人惊讶道:“赵大人的意思是圣上站在楠嫣那边,会力保楠嫣获胜?”
众人一听皆是恍然,小福急遽叫道:“怎么这样?工具好吃就是好吃,欠好吃就是欠好吃。圣上那么显贵的人,总不能胡乱评说吧?”
小刘慰藉道:“不会的,不说是到时另有许多老饕一起评判吗?就算圣上一人说好吃也没用啊!”
“小傻瓜,你怕是还不知道权利的威力。”春三娘冷哼一声道:“即是王文昌那样的杂碎有了权利也能随意混淆视听,指鹿为马,而天子拥有天下最大的权利,他开口说好,谁又敢说个不字?”
小福都快哭了:“那岂不是说老板必输无疑?”
“虽然我们都相信归老板的厨艺,但……”柳女人委婉说道:“归老板,有些时候退一步也未尝不行,这神木苑的邀约,您照旧别去了吧。”
归烬一笑,轻松说道:“这些天来你们也知道了我归家和楠家的恩怨,当年我学艺不精,败了我父亲的名头,我在外漂泊多年,苦练武艺,为的就有有朝一日再亲手把这份荣誉挣回来。柳女人,你的美意我心领了,但这件事,我不计划退。”
赵乾知道归烬的倔强,担忧说道:“可你这次面对的不是厨艺考验,而是皇权!归烬,这原来就是一场不公正的比试,你又何须拿着鸡蛋去碰石头呢?”
“那也未必。”归烬自信道:“我说过,在我这里,就没有一顿饭搞不定的事情!”
五月初五,神木苑中。
归烬应邀而来,周围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往来的宫人仆从都是来去急遽,一副肃穆景象。楠嫣计划先给归烬来个下马威,所以还没晤面就先使了手段。可归烬并没有感应紧张,反而生出了几分熟悉,似乎他见惯了这番场景,早已习以为常。
进了内院,就见天子坐在上方,见归烬进来还展颜一笑,故作漂亮说道:“听说嫣儿要与你比试厨艺,我恰好有空,便出宫为你们做个见证。需要什么随意付托,自有宫人替你们准备。”
一句“嫣儿”让周围的官员和老饕倍感震惊,再看楠嫣一脸娇羞,便知道天子已成好事,这宫中怕不是很快就要再多出一位娘娘了。
而天子看似公正,其实已经点出了他与楠嫣的亲密关系,众人听的明白,谁还敢忤逆他的意思?赵乾也在人群之中,想要助归烬一臂之力,可又无从下手,心中焦急不已。
归烬依旧是平平淡淡,他扫过众人也是颇感意外,因为除了一些官员,这里的大多人都见证过十年前的那场比斗,似乎斗转星移,时空轮转,让他若有所悟,似乎抓到了什么,不自觉的楞在原地。
但很快,一束怨毒的目光就让归烬回神,他看了一眼,原来是楠陆也来了。但他只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转身向天子行礼说道:“陛下,草民认为此次比试不公!”
天子马上黑了脸色,其他人也是大惊,只有楠陆激动万分。谁都知道这次比试不公,只是面对至高无上的皇权才冒充不知。现在归烬这个愣头青竟然直接将事情挑明,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果不其然,天子带着一丝不悦说道:“你的意思,是朕会偏袒楠嫣?”
归烬坦言说道:“您是天下之主,无人敢忤逆您的意思。其实从我踏入神木苑的那刻开始,我就已经输了。这原理我一个不通笔墨的厨子都明白,您英明神武,难道不明白吗?”
“斗胆!”
“放肆!”
有官员立刻作声训斥,传来侍卫就要将归烬拿下。
可天子却抬手阻止,冷冷对归烬说道:“已经很久没人敢在朕面前大放厥词了,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您要杀我容易,不外是一句话的事。”归烬守着看向楠嫣:“不外楠御厨想要堂堂正正的胜我一场,那可就难了。”
楠嫣心中焦急,她支付了那么大的价钱,不就是想要彻底击败归烬吗?归烬是得死,但要在他败在自己手下之后。想到这里,她急遽目光灼灼的看向天子,天子受到眼神,也是明白了楠嫣的意思。
“哈哈,有趣,认真有趣。”天子突然哈哈大笑:“一言就说中了朕的软肋,归烬,你以攻代守,这般凶猛,可一点也不像个厨子。”
“回陛下。”归烬躬身说道:“草民就是一个厨子。”
“那好,朕就让你这个厨子输的心服口服!”天子高声道:“你有什么要求,自管提出来,只要不算太过,朕都允许你!”
归烬看了楠嫣一眼说道:“十年前,我与楠御厨曾有一战,是我输了。其时是她选的角逐的菜品和裁判,如今形势逆转,我想由我来选择菜品和裁判,不知陛下能否允许?”
“就这个?”天子放下心来,又有点失望。他还以为归烬有什么妙招,原来只是挑些自己拿手的菜去做,再选些自己相熟的人来评。可他也不想想,在强权面前哪有什么公正可言,就算他把自己的至亲挚友都叫来,在掌管天下众生的皇权面前又算的了什么呢?
想到此,天子颔首说道:“可以。”
归烬谢了天子,转头向楠嫣说道:“这次比试,我们只做一道菜,跟十年前一样,一局定胜负!”
楠嫣点了颔首:“你说吧,我们做什么?”
归烬一笑:“放心,很简朴的,我们做包子!”
“包子?”楠嫣一愣,她见识过归烬的厨艺,本以为对方会选极难的菜,没想到归烬却挑了个包子。要知道包子极为简朴,一般村妇都能做的,又如何能显出厨艺崎岖呢?
没等她想明白,归烬那边又接着说道:“为了公正,我们就都做肉馅的吧。每人有一个时辰烹制,一个时辰之后就都要停手,做的多就多,做的少就少,不必统一,你可允许?”
“做一个时辰的包子?”楠嫣有点惊讶,追问道:“为何还要强调数量,莫非还要比试速度?”
“咱们是厨子,比的虽然是味道。”归烬解释道:“之所以要强调数量,是因为我选择的裁判比力特殊。”
见众人不解,归烬向天子说道:“陛下,我选的裁判除了在座的列位,另有今天所有进入东门的黎民,他们不分贵贱,不分男女,不分老幼,均是这场比试的评审。待我与楠御厨做好包子之后便划分装入桶中送于城门处,每个入城之人都能获得两个包子,若是我的好吃,便向我的桶中投入一张纸片,若是楠御厨的好吃,便向她的桶中投入一张纸片,以宵禁时间为准,到时谁的纸片更多,谁即是赢家!”
众人一听这样的规则马上大吃一惊,因为这样一来,归烬就乐成的避过了皇权的滋扰。选入城之人而不是出城之人也是如此,因为出城之人可以指派,但入城之人可控制不了。众人议论纷纷,不少人暗自赞叹,归烬能在短时间内想出这样的破局之法,也算是颇有急智了!
天子有些呆愣,显然没有预料到归烬竟会让黎民评判优劣,而归烬却不计划给天子忏悔的时间,躬身说道:“另外单独论艺难免无趣,归家与楠家的恩怨皆是由一部菜谱,一把金刀所起,所以今日我若赢了,还请楠御厨交出金刀菜谱。”
楠嫣听到立刻不岔说道:“若你输了呢?”
“若我输了……”归烬伸出双手说道:“那便砍了我的双手,让我终生不能为厨。如此一来,岂论谁输谁赢,归家与楠家的恩怨都将彻底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