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七女从赌场里出来的时候,赢了几块银洋,让他很是有些兴奋。
尽管他并不缺银子使,但以这种游戏得来的银洋,照旧让他觉得很是刺激。
李潼关与董七女离别,约好下次在这里相见的日子,这才称心如意地离开,心里另有些兴奋,那是复仇的快感让他兴奋。
当李潼关知道这个董七女,就是贵和堂董家大少爷后,瞬间就在心里,拟定了一套复仇计划。
或许,这个计划早已在他的心里装着,只是遇到董七女那一刻才迸发出来。
李潼关坚信这个复仇计划,一定会将他的对头,一步步引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今天不外只是个开始,他觉得成效还算不错。
李潼关对自己的计划很是自得,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样才气做到点水不漏,实施下一步行动,使得贵和堂董家走向穷途末路。
看着李潼关赶着骡车去得远了,静下心来的董七女,这才记起给姥爷买寿礼的事。知道好马难求,心里盘算着去寺库找四舅想想措施。
只是老舅所在的铺子,他还从来没有去过,这会儿在县城里东问西探询的,好不容易才找到‘善缘典当行’的街门。
快步走进寺库,店里的伙计不认识董七女,见他只是个毛头小伙子,就有些店大欺客的做派,冷漠地问他有什么事?
董七女说要找掌柜的。
伙计翻着白眼说:“掌柜的不在,有啥事跟我说就行了。”
董七女呵呵笑,说:“跟你没啥可说的,俺找你们赵掌柜的说话。”
“来小我私家事儿不事儿的都找掌柜的,我们掌柜的忙得过来吗。”伙计嗤之以鼻,接着说:“有啥事儿你跟我说,要是典当工具呢,就去找柜上的先生,这是规则。”
董七女嬉笑着说:“有事儿跟你说,你能给办?”
伙计大大咧咧的说:“你这啥话儿,咱是这儿的管事大伙计,有啥事尽管说。”
“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可就说了!”董七女有心要捉弄这个伙计,接着说道:“要不劳驾您跑一趟省城,帮我买匹好马回来,你看这事儿如何!”
伙计听了这话,立刻瞪起了眼睛,说:
“小子,你这是成心找事儿来的是不,先看看清楚这是啥地方。”
董七女也烦了,没好气的说:
“这也算找事儿,你办不了,叫你们掌柜出来说话。”
这时柜上的先生突然插话,问道:“小伙子,你是掌柜的啥人呀?”
“主顾,怎么着,主顾就见不得你们掌柜的了。”董七女没好声的说着。
柜上的先生依然满脸堆笑,说:
“要是亲戚呢,可以给您进去通禀一声,既然是主顾,就没这个须要了,需要典当啥物件,老朽给您治理即是。”
董七女坏笑着说:
“你们掌柜的是俺爹小舅子,算不算是亲戚呢。”
伙计一时没反映过来,称谓人舅子可不是啥好话,马上来了脾气,撸胳膊挽袖子,说:
“小兔崽子敢骂人,找打。”
柜上的那位老先生,竟然也没转过这个弯儿来,摆着手说:
“撵出去,撵出去。”
伙计上来就要动手,董七女见了,连忙摆手,道:
“慢来,慢来,我当工具,我当工具还不成吗。”
说着,摘下手上戴着的扳指,已往递给柜上的先生。
柜上的先生说:“早拿出来不就结了,非得见哪门子掌柜的。”
说着,仔细瞧了瞧手里的扳指,说:“这物件还过得去,想要当几多?”
“一万两银子,少一子儿也不行。”董七女说着,旁边靠墙椅子上坐了下来。
柜上的先生笑了,说:“您这工具还不错,却也不值一万两银子。”
董七女说:“拿去给你们掌柜的瞧瞧,没准儿他愿意出两万哩!”
涉及到买卖上的事,柜上的先生欠好推脱了,无奈,只好打发伙计,让他拿着扳指去给掌柜的瞧瞧。
店里的伙计接过扳指,有些不情愿地跑去后院,找掌柜的去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外面传来赵四的声音,“败家玩意,开始当工具过日子了。”
随着话音儿,赵四走进寺库,看了嬉笑着的董七女一眼,转头对柜上的先生说道:
“给他开张当票,一万两银子咱收了。”
柜上的先生很是惊愕,想着掌柜的今儿个是怎么了,那个翡翠扳指虽好,却也不值一万两银子,莫非是自己看走了眼。
柜上的先生正在疑惑之际,董七女却又不干了,连声嚷嚷着说:
“来真的,不行,不行。”
说着,已经起身走到赵四跟前,打千施礼,说道:
“适才是跟他们开玩笑的,当不得真,否则老爷子那里没法交接。”
赵四不理他,而是把扳指套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瞧着,说:
“这工具我惦念很久,今儿个终于戴得手上,真是不容易啊!”
在他发着感伤,翻来覆去欣赏着手里的扳指。
正自得的时候,旁边站着的董七女,冷不防一把将扳指抢在手里,疾步而退。
柜上的先生和那位伙计,两人看看这个再瞅瞅那个的,有些莫不着头脑。
董七女把扳指重新戴在残指上,道:
“适才他们不让见您,这才出此下策,我知道老舅你准认识这扳指,只好让他们拿去给您看了。”
赵四欠好数落柜上的先生,就拉下脸来呵叱着管事伙计,道:
“这是俺的亲外甥,你也拦着不让见,长本事了是不。”
伙计觉得委屈,却又不知该如何辩解。
柜上的先生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笑着说道:
“若是早说是少东家到了,咱们哪里还敢拦着,您说是不。”
他在怪董七女没有讲明身份。
董七女却得理不饶人,道:
“就你们适才那架势,要是我说是少东家,你们还不把我送官府,告我个‘坑蒙诱骗’才怪。”
柜上的先生摇头苦笑,伙计颔首哈腰陪着笑脸。
“好了好了,不打不相识,有了这次以后不就认得了。”
赵四打着圆场,说着,拉着董七女去后院堂屋,边走边说:
“跟我后院说话去,你小子怎么突然跑县城来了,家里人都知道吗?”
两人说话之间,已经走进了后院堂屋。
董七女拿起茶壶给赵四倒茶,说明来意:
“这不是就要到姥爷七十大寿了吗,想给老人家弄件可心的礼物,就来找老舅资助了。”
“你这混小子,花银子的时候,想起你老舅来了。”
赵四说着,悠闲地端起茶碗,喝了口茶,接着说道:
“平时咋不见你小子,想起来瞧瞧你老舅!”
“老舅您想哪儿去了,早就想来看你的,不是老爷子管得严,不许随便出门吗!”
董七女陪着笑,接着说道:
“现在我已长大成人,以后天天来看老舅。”
赵四听了先笑起来,随之却又摆出尊长的派头;
“算你小子另有良心,说吧,想要弄啥礼物孝敬老爷子?”
“姥爷喜欢骑马,想买匹好马做寿礼,老舅您看咋样?”
董七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征求着赵四的意见。
赵四摸着嘴上的胡茬子,沉思片刻,道:
“老爷子见过的好马多了去,寻常货色预计也瞧不上眼,这事儿难办。”
董七女连忙接过话茬儿;
“所以才来请老舅您亲自出马,带俺往省城济南跑一趟,帮老爷子淘换匹好马回来。”
“去了也是碰运气,好马难得。”
赵四看出了董七女的心思,笑着说道:
“你小子转弯抹角的想去省城,嘿嘿!照旧先回去问过你爹再说。”
“老舅你看你……我就这么一说。”
董七女知道父亲那关惆怅,想去省城走走,预计是没戏。
不外还好,寿礼的事情总算有了着落。
外甥这是头一回来寺库找他,赵四心里很兴奋,带他下馆子吃了一顿,才亲自送他返回贵和堂。
这一整天都没抓着孙子的人影,董老太太有些惦念,这会儿看到孙子回来,便数落着他,说道:
“整天不着家,你这又是哪儿疯去了?”
董七女嬉笑着说道:
“下月是姥爷七十大寿,去找老舅资助准备寿礼去了。”
董老太太听了这才作罢,道:
“知道孝顺了,算你姥爷没白疼你,天不早了,赶忙回去睡吧。”
看着七女走出屋去,董老太太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一句;
“老七长大喽!关不住了!该娶媳妇管管他了。”
几天以后,赵四从省城返回,果真带了匹通体漆黑的健马,他来到贵和堂大院,高声招呼着外甥董七女,“老七!快出来瞧瞧。”
听到老舅的召唤,董七女快步从内院跑去来。
只见那马背长腰短而平直,四肢枢纽强壮筋腱,发育完美,站在那里四蹄乱踏,仰头长嘶,摇头晃脑地打着响鼻,龙马精神展漏无疑。
“果真是匹千里挑一的良驹。”董七女赞叹不已,忍不住拉过缰绳,跨上马背跑了一圈。返回之后已是赞叹不已,说堪比楚霸王的宝马——乌锥。
赵四很自得的笑了,说老爷子一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