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七女从尚家出来,走了有盏茶功夫,便已踏上进城的大路。
沿着这条大路,一路向东即是县城,这里距离县城另有好长一段路程,董七女这才有些忏悔,没有先回贵和堂骑匹马来。
此去县城另有好长一段路程,若是骑马前往,却是方便快捷得多。
正当董七女站在路上,东张西望,心里痛恨的时候,有辆拉着粮食的骡车,从后面赶了上来。
赶车的年轻人见他在路旁张望,便随口搭了一句话,道:
“喂!伙计,要进城吗?捎上你。”
董七女听到招呼,连忙允许一声,快速紧赶几步,追上骡车,行动利落地跳了上去。
那个年轻人,原本只是随口之言,并未有停下骡车的意思。
而董七女却是身手矫健,已是洁净利落地跳上骡车。
赶车的年轻人露出几分惊异之色,而已坐在车辕上的董七女,已是在连声致谢,随之与那个年轻人攀谈起来。
年轻人自我介绍着,他叫李潼关,进城卖粮食换点银子用。
“我叫董七女,花园村的,进城办点事儿。”
“哈!你一个大男人,取‘七女’这样的名字,笑死人了。”
“家里老人给取的贱名,没法子。”
“适才你说是花园村的,姓董?”
“是呀!”
“贵和堂董家,莫非你是董家大少爷?”
“呃!你也知道贵和堂。”
了解到这个董七女,竟是贵和堂董家的大少爷,李潼关的脸色马上阴沉下来。
李潼关是李福的儿子,李福对董家占用他家宅院,扩建贵和堂这件事情,始终铭心镂骨,视为奇耻大辱。
每当喝点小酒,李福就会跟儿子李潼关,怨声载道地念叨起,他与贵和堂董家,早年的这些过节。
说总有一天,会让董家支付价钱。
李潼关知道眼前之人,就是董家大少爷,自然就想起了,他爹李福给他讲过的那些,曾经与董家的恩恩怨怨。
这会儿他的心里,已是涌现出诸多怨恨。
本想将这个董家大少爷撵下车去,扭头见董七女还在呵呵笑着,很单纯,毫无城府的样子,随之便又取消了这个念头。
李潼关暗自盘算片刻,已是拿定主意,眼里闪现出阴险狠辣之色。
颇有城府的李潼关,又将笑容堆在脸上,说要和董七女交个朋友,今天恰巧是大集之日,要领他去庙会走走。
而董七女还在惦念着,给姥爷买寿礼的事儿,心有所思,就问;
“集上可有卖马的?”
李潼关吹嘘着说道:
“集上可热闹了,卖啥的都有,到那儿你就知道了。”
董七女还没有赶过集,也未曾逛过庙会,今儿个难得有这空闲,走走也无妨。
这样想着,也就欣然接受了邀请。
先是陪着李潼关卖掉粮食,安置好了车马,两人这才在集市闲逛起来。
城西的这块空地,最早是四周村民,带着自产的蔬菜、瓜果来这里叫卖,工具自制又实惠,前来购置的人逐渐多起来,形成现有规模的集市。
每逢月朔,十一,二十一这些大集之日,此地的吆喝叫卖之声,便不停于耳。
更有许多走江湖卖艺的杂耍艺人,以及敲锣耍猴、抽签算命的先生……各色人等,大老远赶来这里凑个热闹。
更有种种风味小吃,满足差异人群的口味,算得上人声鼎沸,热闹特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以前官府明令禁止的那些行当,诸如赌馆妓院,卖福寿膏的芙蓉馆……
竟然也在这里悄然兴起,明目张胆的开了门面,笑迎八方来客。
董七女第一次赶这样的大集,随着李潼关东瞅西瞧,看啥都新鲜。
这会儿他早已忘记了,要给姥爷买寿礼之事,而是在各个摊位之间,跑来跑去,一副乐不思蜀的样子。
醉翁之意的李潼关,拉住董七女,道:
“看这些小玩意儿有啥意思,你带银子了没?咱带你去赌两把。”
“银子倒是带有一些,可我不会赌啊!”
“你个大老爷们儿,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在世另有啥意思。”
李潼关这般挖苦他一句,拉着董七女就走,道:
“我教你就是了,只要你不是太笨,几把就能学会。”
说话之间,李潼关已是领着董七女,走进一家小赌场。
在一张玩牌九的桌上,李潼关险些是手把手,教着董七女如何打牌九,很用心、很卖力的样子。
董七女对这样的游戏,很是好奇,加之他不想让这个,刚刚认识的朋友瞧不起,因此在很用心的学着。
也就十几把牌的来去,很快就学会了打牌九的要领,可以上手赌几把了。
虽然没什么技巧,却也知道如何配牌,怎样的牌才是大牌,而且,在李潼关的资助之下,还赢了些铜元。
对于董七女这样,涉世未深的少年来讲,打牌是种新奇的游戏,对他有着极大的诱惑,很容易着迷其中。
整个上午,董七女都在赌桌前不愿离开。
这会儿的他,眼睛盯着掷出去的骰子,吆五喝六的咋呼着,很是投入的样子,早已不见了初来时的拘谨。
李潼关见火候也差不多了,便起身咋呼着饿了,要去用饭。
董七女却还意犹未尽,他已迷上了这种新学的游戏。
李潼体贴里暗自冷笑,‘玩吧!后面另有更好玩的,等着你呢!’心里这样想着,便说:
“有个新开的大赌场,等会吃完饭,领你上那里玩去。”
听说另有更大的赌场,董七女这才丢下手里的牌九,恋恋不舍的起身离开。
他请李潼关吃了顿饺子,就迫不及待的跟他一起,去了那间大赌场。
赌场里乌烟瘴气,吆五喝六的召唤之声,不停于耳,打麻将看牌九,掷骰子押巨细点……种种赌法一应俱全。
董七女早已看得眼花缭乱,露出兴奋的样子。
李潼关似是这里的常客,招手和认识的几小我私家打着招呼,并将董七女介绍给他们认识。
赌场老板见有新人到来,眼里露出几分贪婪之色,快步迎上前来,主动热情地和董七女打着招呼。
心里却在暗自盘算着,怎样留下这人兜里的银子。
有着先前赌场的经历,董七女很快融入这个圈子,已在赌桌前流连忘返。
对于像董七女这样,初入行当的新手,赌场里的庄家,都市有意特别照顾,其目的自是要放长线钓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