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爷子寿辰当日,董七女送了这匹骏马已往。
酷爱良驹的赵老爷子见了,两眼马上焕发出异样的色泽,哪里还按耐得住,纵身跨上马背,意气风发地出去跑了一遭。
回来以后已是赞不停口,说这是他有生以来,收到得最好的礼物。
董七女咧着嘴笑了,道:
“这是老舅特意去省城济南,给您老人家淘换来的呢。”
“嗯!算你两个另有良心,知道老子喜欢好马。”
赵老爷子心情愉悦。
“爹,席面已经准备停当,咱照旧回吧!家里人都等着呢!”
“那就回,二郎,牵马圈去添些好料。”
赵老爷子说着,手里的缰绳递给儿子赵二郎,走进院门之际,突然又嘱咐着说道:
“不许任何人靠近马圈,特别是咱家老四。”
赵四露出几分尴尬,嘟囔了一句;
“干嘛!跟防贼似的,这么多年了还惦念那匹马呢!您老人家至于的吗!”
“至于!”
赵老爷子瞪了老儿子一眼,拉起外孙董七女走进了院子。
赵家的中厅堂屋,早已部署成为寿堂,装饰得焕然一新。
宽大的中堂位置,寿联高挂,红底黑字描金的寿轴,龙飞凤舞、苍劲有力的‘寿’字,使得整个厅堂庄严肃穆,却又不失喜庆。
赵老爷子满面东风,端坐在中间的太师椅上,接受着晚辈的拜贺。
先是儿子儿媳、闺女女婿、孙子孙女上前拜寿,欢声笑语的热闹了好一阵子,家里至亲的拜寿仪式,才算是告一段落。
接下来拜寿的是老爷子的门生门生,竟有十四五人之多,呼啦啦的跪了一地,异口同声的说着拜寿贺词:‘一拜,祝恩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再拜,祝恩师日月昌明、松鹤长春;三拜,祝恩师祥瑞如意、富贵安康。’众人异口同声,声势浩荡。
赵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亲手发放了寿喜红包,这才付托寿宴开席。
居于首位的赵老爷子,满面红光,笑呵呵地接受着子弟子孙、门徒故旧们敬酒庆贺。
吃而已长寿面,又热闹了一个多时辰,众人才三三两两的告辞离开。
今日的场所比力特殊,董七女也喝了点酒。
虽然父亲母亲都在,也曾瞪眼不许他饮酒。但是上座的赵老爷子却不以为然,说男人也有不喝酒!听了这话,尽力阻挡的董善政也只好作罢,暗自发恨回贵和堂再收拾他。
这是董七女第一次喝酒,有些飘飘然,感受怪怪的,但却很是受用。
寿宴结束,先怙恃一步出了赵家的院门,他没有急着回贵和堂,而是直奔县城,来到那家大赌场,径直走了进去。
如今的董七女,已是迷恋上了赌钱,以至于到了不能自拔的田地。
李潼关早已在这里期待多时,看到董七女到来,连忙起身打着招呼,并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董七女,他则坐在旁边支招,不时唆使着董七女下注,押大的。
董七女早已是这家赌场的常客,现如今赌钱的运气,便没有刚入行时候那样好了,经常是输得精光。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不外半个时辰而已,就输掉了带来的所有银子,没银子下注,这才有些沮丧的丢下牌九,起身离开赌场。
李潼关连忙跟了出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
“输赢常有的事儿,明儿个兴许就赢回本儿来,别瞎琢磨这些了,走,带你去个好地方,享受享受。”
说着,已是拉着董七女,往城北走。
董七女却没什么兴趣,懊恼着说道:
“享受个屁呀,银子都输光了,拿啥享受。”
“我有银子呀,请你不就完了。”
李潼关取出几块银洋,故意在手里惦作声响,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两人拐过街角,在一家开张不久的门面前,停下脚步,李潼关指着门前的招牌,道:
“看到了没——芙蓉馆,这里的福寿膏,保你忘却所有烦恼。”
董七女不知福寿膏是个啥工具,更不晓得芙蓉馆,是个怎样的场所。
有些迟疑之际,在李潼关再三邀请之下,这才勉强跟他进得门去。
芙蓉馆内迎门的柜台后面,是一架高高的壁橱,类似中药铺子里,盛放中药的那种橱柜。橱柜上面充满了小抽屉,外面贴着写有种种名称的红色标签。
透过衡宇左侧敞开着的房门,可见两溜长长的土炕。
土炕之上,躺着几小我私家在吞云吐雾。
而衡宇的右侧,则是被支解成了,数个小些的房间,这些雅间的房门紧闭,看不到里面是个怎样的情形。
柜台后面站着一位,面黄肌瘦的中年人,只见他双眼无神,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
看到李潼关走进门来,露出两排黑黄的牙齿,笑脸相迎;
“李爷,有日子没见您了。”
李潼关像是这里的常客,一副老主顾的样子,随意对那中年人付托着,道:
“掌柜的,来两份上好的云土。”
面黄肌瘦的芙蓉馆掌柜的,连忙站起身来,讨好着说:
“您是带走,照旧在这儿享用?”
这样说着的时候,斜眼瞧了瞧站在李潼关身旁,正在好奇地东张西望着的董七女。
李潼关给掌柜递了个眼色,随即付托着道:
“这是我朋友,你好生侍候着,今儿个我请客。”
“稍等咧您呢,这就来了。”
掌柜的说着,连忙召唤出伙计,领着二人走去右侧雅间。
伙计打开一间靠里的僻静雅间,手脚麻利的摆上炕桌,取来烟泡,点上烟灯,熟练的烤软烟土,揉捏成豆粒般巨细,装进烟枪……
侍候妥当了,这才返身退出房间,带上房门。
董七女依然站在当地,茫然不知所措,看着那个伙计,手脚利落的忙完,走出屋去。
这会儿,李潼关神秘莫测的笑着,走过来让董七女躺在榻上,开始教他如何吸食烟土,而自己却只是装模作样,嘬进嘴里就吐出来,不愿吸食。
最初的时候,董七女也是不愿吸食,却架不住李潼关的诱导,加上年轻人的好奇心作祟,竟然就吸食起来。
感受有些头昏脑胀,只想着要打瞌睡,昏昏沉沉的不是很舒服。
李潼关在旁劝慰着,道:
“第一次吸食都这样,等过会儿就飘飘欲仙了,你先眯一会儿,我去找个女人帮你松松筋骨,那时候才叫舒坦。”
说完,起身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