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勇等人返回山里,随后就有亲信,过来给虎头年老禀报。
“哥几个跟余当家的,下山‘望水’,回来时遇到一辆骡车,原本计划是‘接观音’,给年老弄个压寨夫人……”
“谁知,车里却是两个小孩子,只好‘抱童子’回来,请年老发落。”
虎头年老那魁梧的身体,埋进那张宽大的椅子里,听了手下人诉说着事情的经过,懒洋洋地问道:
“哪个在秧子房‘滤叶子’?问出是哪个庄的没?”
“余当家的在‘秧子房’,这会儿八成有信儿了。”
虎头年老‘嗯’了一声,接着问道:
“这次出去,可有啥不妥的地方?”
那位亲信凑近前去,低声回禀着;
“开始的时候,余当家想要动赵庄,看中的正是赵老爷子的宅院……”
“呃!妈的……”
虎头年老皱起了眉头,坐直身子,面色变得有些阴沉。
“不外,在我们兄弟几个劝阻之下,余当家的刚刚作罢。”
那个亲信瞅了眼,虎头年老面上的神色,接着说道:
“厥后又去了尚庄,选的是尚庄首富尚达仁的宅院,看着有些油水,踩盘子望水延误两天,已经摸清了路数,只等年老发话行事。”
“嗯!砸窑这事儿还不急,你继续给我盯紧他。”
虎头年老抬手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随口说道:
“老子总是觉着,那小兔崽子有些不隧道,照旧特么一门心思想着抨击,怕是要坏咱的事儿呢!”
“二当家跟他那样的关系,俺担忧……”
“老二那儿有我呢,你不用费心。”
“知道了年老,那俺去了。”
“嗯!传话儿叫余当家的,让他过来。”
那人允许着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功夫,余勇屁颠屁颠地走了进来。
而此时的虎头年老,脸上已是堆满了笑意,道:
“老余,这趟辛苦你了。”
“年老这么说就见外了,咱是自家兄弟,没啥辛苦不辛苦。”
余勇说着,斜眼偷瞧了瞧虎头年老的神色,不等问起‘抱童子’这事儿,已是接着说道:
“今儿个误打误撞,那俩小崽子另有些来头,肯定能捞到些油水。”
听了这话,虎头年老抬眼看向余勇,漫不经心的问道。
“哦!这话怎么说?”
“小崽子是贵和堂董家大少爷,另一个是董家账房的儿子,年老!这回咱可以好好敲他一笔。”
余勇这般不无自得的说着。
而虎头年老听到‘贵和堂’三个字,却是马上皱起了眉头
他不由得就想起了那个,让他心伤的女人——赵馨儿。
想起了当年,他是如何巧用移花接木之计,使银子说服媒婆,这才留下赵馨儿,而是让妹妹赵香儿,嫁去了贵和堂董家。
这些陈年旧事,虽说已已往多年,但现在追念起来,心里依然隐隐作痛。
已是心绪欠佳的虎头年老,坐直了身子,压着就要发作的怒火,尽量用缓和的语气,说道:
“老子不是交接过,不要招惹赵老爷子的吗,这会儿你绑来他的外甥孙子,想咋个弄法?”
虎头年老在讲这话之时,脸上肌肉在发抖着,熟悉他的亲信都知道,这是年老动了杀机的征兆。
余勇已是察觉的了,虎头年老脸色变得很难看,不由得心头一颤,连忙陪着笑脸,解释着说道:
“年老别急,俺也是刚适才知道,那俩小崽子是贵和堂的人。”
此时,余勇的心里觉得委屈,原本是想要投合虎头年老,给他弄个晤面礼的。
却是未曾想到,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
意识到这次怕是惹了祸,便有些忐忑的问了一句;
“年老,小弟也是立功心切,原本是想给年老弄个晤面礼……事已至此,您给指条明路,这事儿咋个弄好?”
虎头年老在心底申饬着自己,不能因为余勇这小兔崽子,毁了这些年辛苦积攒下的老底儿。
暗自这样盘算着,已是强忍下心中的怒火,道:
“这事儿不急,老子还要琢磨琢磨,转头再说咋个弄法儿。”
虎头年老这样说着,不耐烦的挥手打发他出去。
看着余勇退了出去,虎头年老抓起桌上的酒碗,摔了个破坏。
夜猫子听到消息,快步走了进来,问道:
“年老,啥事儿这么生气?”
“还不是你那个师弟,要不是看你的面子,老子今儿个就剐了他。”
“年老,甭跟那忘八置气,你一句话,俺这就让他滚开。”
看到夜猫子如此仗义,虎头年老甚感欣慰,放缓了语气,说道:
“不听招呼也就而已,还他娘的不守绺子规则,这个弄法,咱哥俩儿辛苦闯下的基业,早晚毁在那小兔崽子手里。”
虎头年老瞅了眼夜猫子,示意着让他坐下,接着说道: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师弟,一门心思只想着报仇,这样下去,只怕咱弟兄们,连个落脚喘息的地儿都没了……”
“咱做的这是没本生意,不能总是东躲XZ,没个安身之地,否则,哪个兄弟还敢跟咱哥俩混!”
“别说了年老,让他滚开照旧插了,你一句话的事儿。”
夜猫子这样说着,不待虎头年老言语,已是随手拽出腰间的匕首,抬腿就往外走,看他那样子,显然是要去找余勇算账。
夜猫子的这般举动,虎头年老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连忙叫住他;
“老二你别激动,先回来坐下。”
“年老说咋弄?俺听你的。”
夜猫子返身而回,看向虎头年老,等着他的付托。
“好!有兄弟你这句话,哥就放心了。”
虎头年老似乎早有算计,已是接着说道:
“小兔崽子惹来的事端,咱不能给他擦屁股,得让他自己将事情摆平,完事儿之后,再说此外也不迟……”
虎头年老这样说着,已是站起身来,走到夜猫子近前,给他低声耳语了几句,随后问道:
“咱这样个弄法,老二你觉得咋样?”
夜猫子沉思片刻,随即抬起头来,奉承着说道:
“年老这个注意好,你这是一箭三雕啊!”
“如此一来,既不伤咱兄弟们的情分,又保住了绺子的基础,还能试出‘贵和堂’的深浅。”
“也算是对余小子的一个考验,要是他有本事成事儿,说明这人另有点用。”
虎头年老抬手捋着胡茬儿,接着说:
“接下来,就看那小兔崽子的造化了。”
夜猫子伸出大拇指头,赞叹着说道:
“年老就是年老,做事敞亮……”
“行行……行了吧,你也甭拍老子马屁,俺这也是为各人着想。”
虎头年老心里很是满意,究竟,老二夜猫子是赴汤蹈火,打拼出来的兄弟,要害时候照旧站在自己这边。
虎头年老接着嘱咐着夜猫子,道:
“这事儿还得你去跟余小子交接一下,但有一点你可千万记得,留给他啥样的人,自己心里有数才行……”
“咱那些老班底的兄弟,另有新入绺子,那几个还算成用之人,不能留给兔崽子糟蹋喽!”
“年老放心,俺知道该咋弄。”
虎头年老拍了拍夜猫子的肩膀,道:
“那就好,事不宜迟,你这就去找他说这事儿,咱们吃过晌午饭就收拾家什,预备停当之后,明儿个一早就动身。”
夜猫子允许一声,转身走出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