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勇知道在县城混不下去,于是就跑进山里,找到大师兄尚奎光,由他牵线引荐,入绺子做了土匪。
这两年在闹饥荒,有些灾民为了生计,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入绺子当土匪的大有人在。
山里这股绺子,由最初的三十几个兄弟,迅速扩充到了小百十口子人,人多杂乱,需要人手来进行约束。
虎头年老知道这个余勇,是老二夜猫子的师弟,曾经学过一些拳脚功夫,于是便部署他做个小头目。
旷日持久的饥荒,使得土匪们的日子,也欠好过。
山里的弟兄多了以后,每天的吃喝用度,便有些接济不上,成为虎头年老最为头痛的愁恼。
尽管和夜猫子商量了以后,俩人划分带人下山,去外县闯围子,抢回了一些粮食。
但抢来的粮食,运回到山里依旧杯水车薪,仅够这百十号兄弟,维持数月的吃用,很快又要揭不开锅了。
况且,刚刚在外县做过案子,现在风声正紧,不敢轻易就范。
想到这些,虎头年老就有些沮丧。
当初的计划,是先有个立足久远的地方,尔后再图生长壮大,但现在看来,不外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山里这些兄弟吃不饱饭,难免的就有些人心涣散。
而为了笼络人心,绺子里的几个小头目,有人就打起了四周乡村,那些有钱有粮大户的主意。
只要抢劫那些粮多的大户,便可缓解眼下缺粮这燃眉之急。
几个小头目在私下里,商量一番之后,几人一拍即合。
眼下活命要紧,哪里还顾得上‘兔子不吃窝边草’这规则。
于是,相相互约着,来找虎头年老,请他决断。
余勇见有机可乘,盘算着,可以借这些人之手,实现自己报仇的目的。
因此,他也是尽力赞成,且给几个小头目吹嘘着;
“咱们现在是人强马壮,可以和官兵一战,不如直接去攻打县城,城里的商铺众多,油水足。”
虎头年老担忧在老巢四周作案,会使得他这帮兄弟,成了过街老鼠样人人喊打,那样的话,就无法在这山里立足。
当初立下‘兔子不吃窝边草’这规则,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但眼下这饥荒年景,兄弟们饱一顿饥一顿的,日子久了怕是难以聚拢人心。
虎头年老有些为难,但却架不住,手下兄弟频频三番的挑唆,加之几个小头目的奉承,也就允许了,在县城四周抢粮的计划。
但虎头年老照旧有所忌惮,余勇说的什么攻打县城……简直他娘的扯淡。
他也只是勉强允许,可以对四周乡村的几家大户下手,但却给手下这些兄弟,立下几条规则;
第一,不许到县城里去‘砸窑’,县城那是易守难攻之地,不易成事儿。
第二,不许在县城周边,以及山下四周这几个乡村行事,只因这些乡村的庄乡,与山里的兄弟,几多有所交集,不行轻易冒犯。
第三,虎头年老特别嘱咐手下弟兄,不能去赵庄抢粮,尤其是赵庄武举人——赵老爷子,更是万万不行去招惹。
虎头年老很了解,赵老爷子嫉恶如仇的秉性,要是哪个兄弟不长眼,撞到老人家手里,怕是有些麻烦。
倒不是担忧死几个弟兄,如今,绺子里的人多,死几个也没啥。
他担忧的是冒犯赵老爷子,依照他对老爷子的了解,那老头很有可能,亲自率领门生们进山围剿。
此外不说,那老爷子几十年教出的那些门生,各个都是人中龙凤,若是徒子徒孙聚集起来,绺子这百十号人,人家灭个三五回都不是啥难事儿。
当初立下‘兔子不吃窝边草’这规则,也是因赵老爷子住在四周的缘故。
虎头年老不想触那个霉头。
心里盘算着这些利害,但这些事情却又欠好明说,只能点到为止。
因此,他嘱咐着手下的几个头目,务必严守定下的这些规则,如有违犯,插了,点天灯。
虎头年老允许了在四周抢粮,入绺子不久的余勇,暗自有些兴奋。
他急于想要体现一下,便主动请缨,要带几个兄弟,下山去踩盘子。
余勇是本县人士,地面上熟,也了解周边的情况,虎头年老没多想就同意了,指派几个兄弟,跟他一起下山。
余勇在心里暗自自得,已是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领着几人下山之后,有意无意的带着他们来到赵庄,指着远处的一处宅院,对同来的几个兄弟,说道:
“这个庄里有钱有粮的大户多些,看那家够气派的,哥几个已往瞧瞧?”
同来的兄弟里有了解情况的,连忙提醒了一句;
“这里应是赵庄的吧!年老交接过,不能动赵庄的。”
“呃!这……这里是赵庄,糊涂糊涂。”
余勇装模做样地掩饰着。
他虽然知道这里是赵庄,而且他指出的那处宅院,就是赵家,此次前来赵庄目的,就是想要借机洗劫赵家,报仇雪恨。
但随行的这几个兄弟,却又让他不得不有所忌惮。
只因,此次随他下山的这几小我私家,都是虎头年老的老弟兄,这些人只听虎头年老的付托。
对于这些人,余勇不能过于勉强的,只好先行忍耐,领着几小我私家饶过赵庄。
经过一番探查之后,最终,余勇选择在尚家庄动手,决定抢劫庄上大户,尚达仁的宅院。
几小我私家暗地里视察了两三天,摸清了尚家长工、护院的数量,以及,尚家大院里人员运动纪律。
掌握这些情况之后,决定回山去禀报虎头年老,部署闯围子的行事细节
余勇等人出了尚庄村,来到隐藏马匹的小树林,计划取了马匹返回。
便在此时,远远的见一辆骡车,从一条小路行驶过来。
余勇见了,心里暗自窃喜。
这样的饥荒年景,还能够坐骡车的人,肯定是有钱的大户人家,而这辆骡车上,说禁绝照旧位千金小姐哩!
上山入绺子已有些日子,余勇还未给虎头年老递晤面礼,他就想着,不如绑了骡车上的‘花票’,献给年老做晤面礼。
余勇这样想着,已是打着手势,给几个兄弟发出灯号,意思是要‘绑花票’。
同行的几人会意,躲在路旁的树林里,待到骡车驶近前来,这才突然冲出树林,围住驶来的骡车。
余勇抬脚将赶车的车把式,踢下骡车,其他几人扯下轿帘,轿棚里坐着的不是什么富家小姐,却是两个半大孩子。
余勇见是两个半巨细子,几多有些失望,只当是做了个,顺手牵羊的买卖,弄些银子也是好的。
于是便付托几人,将吓得缩成一团的两个孩子,从车厢里拉出来。
这会儿是白昼,此地不敢久留,只对吓得失魂落魄的车把式,说道:
“回去告诉你家老爷,准备好赎金,老子随后会有信儿送到。”
丢下这一句,余勇便领导手下几个弟兄,打马疾驰而去。
余勇原本是想要,绑个‘花票’献给虎头年老,作为入绺子的晤面礼。
谁知,阴差阳错的,竟然恰巧遇上了,来给尚秀才送节礼的董七女和吴经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