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近四更,伸手不见五指,天上的星星眨巴着眼睛,像一个个多事的女人似地,探头探脑地往下张望着,徐州城通往后山上的小道上,那只掉臂一切奔跑着的小黄犬。
只见它两只夜明珠似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努力辩别着偏向,寻找着山神庙所在地。它经过一阵狂奔,来到了一个小山头,运用法力举目寓目,在夜色中寻找着山神庙的踪迹。它在山头上居高临下,寻视了一遍,没有发现有任何一处修建物,更别说有什么山神庙。
小黄犬心中惆怅,不知道去哪里寻找山神庙。它站在山头的最高处,环视着周围起伏山峦,飞速地思考着,苏遁本是一个夭折的小孩,按理说不应正式安葬,寻凡人家若是有这样的事,随便找一个地方掩埋了就可以了,苏遁乃是苏州知州大人的孩子,不行能随便埋了吧!会不会把他安置在寺庙里进行超度?
小黄犬想到这里,机敏一下打了个寒颤,心想:“我可能走错路了,如果把他安置在寺院里进行超度,就应该选一个像样的寺院。那么,城南三里的云龙山,那里有一个兴化寺,应该就是首选。”
小黄犬下了后山,直奔城南而去。
借着夜色下的星光,小黄犬出了城南门,向着云龙山飞驰而去。小黄犬运用法力,转眼来到了云龙山北门,它踏着蜿蜒山道拾级而上。
观此山真如书中所描绘,那侧柏蔽日,浓荫覆地,真乃有曲径通幽之感。如果在半年前的深夜间,只身行走在这样的山道上,就是身为狗族,也得吓出一身冷汗来。如今,身怀绝技,法力高强的小黄犬,虽然说没有畏惧之感,可它心系哥哥命运,也无心思寓目这山中夜境,它弓身扬蹄向上飞驰着,行至云龙山顶平台时,它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小黄犬置身于云龙山颠,睁开一双夜眼,观山境如同白昼。他心中想道:
“书中纪录,苏轼曾在这云龙山顶颠峰之处,亲笔题书《放鹤亭》匾额,描绘了掩映在绿树茂林中的一片飞檐斗翘,如今殿阁麟列的古典修建群落,依山就势而建,就在眼前,却不见苏轼的亲笔题匾,难道说现在的时空在他题匾之前?”
小黄犬站在苏北第一古刹——兴化禅寺的庙门外,心中感伤万千,它从心里感受到,哥哥就在这兴化禅寺里面。
小黄犬意动功生,飞身而起,轻轻地落在兴化寺院子里,它举目向里张望,只见各个禅房庙门紧闭,没有了一束灼烁,小黄犬心中嘀咕道:
“难道说我又走错了?如果为亡魂超度,此时是不是应该亮着灯光啊?这里的僧人偷懒了吗?”
小黄犬转身来到后院检察,猛然发现后堂里若隐若现的一束灼烁从门里射出,他心里一阵紧张,闪身进了后堂,发现后堂正中央放着一个红木小棺,小棺前点着一盏油灯,闪烁的灯光在黑夜中显得无限凄凉。小黄犬忍不住眼中又溢满了泪水,它那婆娑的目光,扫向盘膝坐在蒲垫子上瞌睡儿的两个僧人,只见两个僧人手持木鱼棒,单手立于前胸,若不仔细看,还认为他们是在念经呢!
僧人身后的烛台上,那婉如黄豆粒般大的油灯头儿,忽明忽暗,给人一种压抑的感受。小黄犬绕过僧人,悄悄的来到小棺旁,用前爪推开棺盖,果真见苏遁宁静地睡在里面。小黄犬顾不得多想,运用术数将苏遁掀起,放在自己的背上,避开僧人悄悄地出了后堂房们,转身消失在黎明前的黑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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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云昏睡中猛然惊醒,她双手在床上乱摸着,口中急促地说道:
“干儿!干儿!停下!快停下不行以跳啊!……小黄犬,你不行以这样,你怎么能把我的干儿带走啊!快把我的干儿还给我!……不行以跳,不行以——!”
“夫人,夫人你怎么啦?你醒醒啊夫人。”
趴在床沿上瞌睡儿的春香,被朝云夫人的惊骇声吵醒,她双手抓着夫人的手说道:
“夫人,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快醒醒啊!”
“春香快!快把小少爷追回来。”
“夫人,你醒醒吧,小少爷他……他到另一个没有疼痛,没有痛苦的神仙世界去了,你就不要再记挂他了。”春香说罢,背过脸哭泣起来。
早晨第一束阳光射进了屋里,朝云慢慢的清醒过来,她揉了揉眼睛,看着哭泣的春香,无力地说道:
“春香,我适才做了一个梦,在梦中,我清楚地看到小黄犬和少爷一起,他们两个在山间的悬崖上喜闹着,追逐着,把我吓得魂都要出窍了!我阻止他们,他们不光不听,反而跳的更欢了。厥后竟嘻笑着玩耍着,在山崖上跳来跳去,我去追他们,他们两个竟向着更高的山顶跑去,我怎么也追不上他们,吓得我魂都快要飞出来了!”
“夫人,那只是你做的一个梦!”
春香看着坐在床上,头发凌乱,面容憔悴,神情模糊的夫人,努力回忆着以前那个多才多艺,性格开朗,容貌羞月的夫人那形象,怎么短短的一年时间,就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完全就是差异的两小我私家,怎么也不能把她们联系在一起………
“春香,你怎么了?在想啥呢?”
“哦!没……没有!”
春香把神情从远方拉回来,努力的挤出来一点笑意堆放在脸上,向朝云夫人说道:
“夫人,我去给你打洗脸水!”
“别去……”
朝云无力地摆摆手说道:“我不想洗脸,你在这儿陪着我就好!”
“夫人,怎么能不洗脸呢?你不是最爱美吗?你看你现在都好几天没有洗脸梳洗了,待会儿老爷回来了,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他会意疼的。”
“春香老爷他去哪里了?我怎么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他了?”
“夫人,你是不是糊涂了?老爷前天还在家里,他不是去云龙山?……哦!他去云龙山会友去了!今天是第三天,应该快回来了吧?”
“怎么!姐姐想姥爷了?哈哈哈哈……,”
赵仙花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她扭动着水蛇腰,一阵风似的来到朝云的床前,挑着一双黑豆似的小眼睛,那巴掌大的瘦脸上,堆满了风刺的坏笑,看着瘦得只剩了一双大眼睛,娇美的面容如今变得腊黄的朝云说道:
“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老爷看见了,还不得把他吓死啊!我想他也会躲得远远,少来你这里触碰霉运吧!”
“赵仙花!你闭嘴!”
“我说王朝云啊王朝云,你不光自己变得越来越丑了,怎么连家教也没有了?看你手下的丫鬟都变得这么不懂事!
赵仙花说着,转向春香恶狠狠地说道:
“赵仙花三个字,也是你叫的吗?你身为下人,好歹也该叫我一声赵小娘吧!”
“我呸!你这个势力小人,总爱落井下石,你哪里配称得一声小娘?”春香恼怒的逼视着赵仙花说。
赵仙花正要开口还击,斜眼看到苏轼从外面回来,她马上换了一副嘴脸,改口撒着娇说道:
“老爷,你可回来了!你看我大早上的就过来,美意美意来慰藉姐姐,进门来却被她的丫鬟骂了一顿。老爷,这可是您亲眼所见,你看我没有说慌吧?”
苏轼瞪了一眼垂手而立的春香,沉声说道:
“嗯,怎么越学越没规则了?真是太放肆了!”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