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凌云县去月亮湾,除了经过河溪间一座拱桥之外,另有一处林间小路是必经之路。而这条路恰好直通应家小院。
聂锦程正在院子里清扫落叶,突然一阵急促的声音从院外传来,是采薇的声音,听起来她正与人发生了争执。
“别拦着我!”
“我们说好的,你怎么就变卦了!”
这是男人的声音,似乎透露着一股火气,有点来者不善的感受。
不知道什么时候,聂锦程开始对采薇有点上心了,或许是采兰之前跟她提到想让他好好照顾姐姐的缘故吧!
聂锦程第一感受采薇似乎遇到麻烦了,有个陌生人在骚扰她,早就跟采兰有约定要掩护她,只见他一个箭步冲出去。
简直有个男人拉着采薇的手,采薇还在奋力挣脱,聂锦程跑已往拦住那个男人,把采薇拉到身后,不由分说跟他动起手来。
聂锦程早先痴迷练武,武功自是不弱,跟眼前这位少年来回几十招都不落下风,采薇在一旁劝架,两人都无动于衷,她又近不得身,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最后两人对掌,双双被震到一边,这场争斗总算停下来。
“若敢伤害她分毫,我定不饶你。”
聂锦程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这位少年。
“整误会了,他不是坏人。”
眼看两人又要开始干架,采薇抢先一步拦在聂锦程面前,尽力护着那个男人。
眼前这位少年郎身材修长,双臂孔武有力,面容姣好,一袭黑衣独身,不像他认为那般会做龌龊之事的人。
“他叫苏醒,是我跟小妹从小到大的玩伴,现在是隆运武馆少馆主。”
“那适才……”
聂锦程一脸尴尬。
原来上次采薇去县城买胭脂水粉,因为身上银两不够,由苏醒帮她垫付,今天恰好碰见他回村,便想着把钱还给人家,奈何苏醒死活不愿要。
这位苏醒只比采薇年长一岁,孩童时期他们就在一起玩耍,他也是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位陌生男子,还挺维护采薇的。
“采薇妹妹,他是谁?”
“这位是聂令郎,来凌云县寻亲,如今暂住在我家。”
聂锦程赶忙给苏醒致歉,苏醒也跟聂锦程问好,采薇让他们回家再坐下来慢慢认识。
不打不相识,两人短暂外交事后,苏醒从肩负中掏出一包药,他早就知道采薇患失味症,这些日子种种寻访名医,找了许多药方,总算找到有效缓解失味症的药物,但还差一味药引。
一位行医的朋友告诉他,自己之前也因为误食甘叶草导致失味,这不是不治之症,只要找到一味叫做黄葵蕬的野生药花就可以治愈。
黄葵蕬可以有效清除甘叶草的毒素,只要找到它,才气结合这些药治好失味症,但是这种野生药花极难觅得,况且只长在边塞的崖壁之上,实属稀有。
本想借助江湖上的关系,尽可能搞到黄葵蕬,奈何这种药材太稀有,费尽心思照旧无功而返。
眼看失味症治愈有着落了,聂锦程打心眼里兴奋,他很快会去边塞一趟,到时候一定想措施寻得黄葵蕬野生药花。
他拿起那张苏醒带来的绘图,仔细视察着,把黄葵蕬的模样印在脑海里。
“采薇妹妹,我过几日会去一趟边塞,一定会想措施找到它,帮你治好失味症。”
这本是聂锦程要说的话,没想到被苏醒抢先一步,苏醒跟采薇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没想到他对采薇之事如此上心,聂锦程心中似乎泛起一丝醋意。
苏醒自小娇生惯养,生活起居都要别人计划,去边塞可不是去旅游,他哪里吃得了那种苦,可为了拿到黄葵蕬治愈采薇的失味之症,他竟然愿意亲自前往。
采薇知道苏醒去边塞没有任何因头,单纯以为他只是想资助自己,他跟兄长是好兄弟,把她当亲妹妹,资助不在话下。
“苏醒年老,你怎么有空来我家坐坐?”
采兰跟父亲从村口回来,看到桌上的药草,立马明白怎么回事,她让父亲在外面陪两位年轻人喝酒,自己进去后厨跟姐姐准备酒菜。
知道姐姐失味症可以治愈,采兰手舞足蹈,即便到时候她香消玉殒,姐姐跟聂令郎学了这么多手艺,也不会再为生计发愁。
聂令郎到现在都没有表露对姐姐的心意,实在不知道他内心是否中意姐姐,幸亏现在苏醒年老在,看样子他对姐姐有意,就算聂令郎早晚要离开,姐姐也不至于孑立一人。
可她看得出来,姐姐心思基础就在聂令郎身上,她只是把苏醒当成兄长,而苏醒全身心在为姐姐着想,适才老远就听到他说要去边塞找药材,去那么老远的地方,一般人可没那种闲时光。
“姐,我之前一直在试探聂令郎,但是他基础就……我觉得他这人性格很离奇,总觉得哪里差池劲,对情爱这种事情很冷淡。”
采薇心里一酸,单从他执意要离开一事来看,就能感受他不中意自己,他一身好厨艺,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发光发烧,怎么可能窝在这种小地方永无出头之日,更别说看上她这种乡野丫头,是自己一厢情愿而已。
“别说了!我也没想那么多!有些事照旧顺其自然吧!”
采薇嘴上说着无所谓,可心里却像被针扎得隐隐作痛。
采兰端着菜上桌,为三人斟上美酒,要他们吃好喝好,声称姐姐有点不舒服,在屋里休息,吃完了把碗筷放那里就行,她一会儿会来收拾。
“你们吃,我先去照顾姐姐就行。”
应老爷不放心,也随着采兰一块去到屋内。
聂锦程给苏醒送上筷子,要他尝尝采薇的手艺,就是昨天乡宴那一桌的几道压轴菜,没想到采薇已经完全掌握精髓,看得出来完成度很是高。
“哇!”
苏醒吃了一口,简直比以往吃过的菜都要美味,没想到采薇失味后还能做出此种味道,苏醒顾不得一边的聂令郎,狼吞虎咽吃起来。
苏醒也耳闻采薇不仅在斗厨上大获全胜,还在柯掌柜手里拿下厨尊斗厨资格,按原理来说她还没有这个本事,除非有高人指点,而这位高人肯定是眼前这位兄台,外人不清楚缘由,他可是心知肚明。
“多谢你对采薇妹妹的资助,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接过应煋年老的衣钵,成为月亮湾了不起的大厨。”
对苏醒的一眼看穿,聂锦程没有反驳,以茶代酒跟他敬了一杯,苏醒也很识趣,回敬一杯,然后继续品尝着菜品,心情甚是夸张。
一杯杯酒下肚,苏醒突然间脸涨红起来,聂锦程身为做厨之人,忌酒是头等要务,看着一旁的苏醒,手捧着酒坛走到他身边,带点醉意问他:
“你跟采薇妹妹非亲非故,干嘛要帮她?是不怀美意,照旧另有目的?”
适才在树林中一心护着采薇,那种行为绝对是发自内心,不像是刻意为之。
“苏兄,你喝多了吧!”
“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喜欢上采薇妹妹了,如果你要是喜欢她,就像一个男人一样痛快说出来。”
苏醒醉意中带着一点醋味,说话很不中听,虽然全程没有提及他对采薇有意思,可流露出的情感就让人觉得其中有隐情。
在苏醒嘴里,采薇近乎完美,特别重情感,只要认定就不会放开,字里行间对她无限仰慕。
“适才在树林里,她看你那种眼神,感受有满满的幸福感,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她从来没用这种眼神看过我,你说你何德何能?”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吧!”
“谁喝醉了,怎么,我这个问题很难回覆吗?是或不是就嘴皮子一碰的事,你说你……”
聂锦程被采兰逼问还不够,如今又加上一个苏醒,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回覆。
“行,你不用立即回覆,想好了再告诉我,等着你啊!”
苏醒抱着酒坛子,踉踉跄跄走出门,时不时闷上一口,聂锦程见他走路不太稳当,伸手要去扶他,又被狠狠推开。
走出门后,苏醒突然恢复过来,他其实基础就没喝醉,适才那些话是他冒充喝醉以后说的。习武之人常在江湖行走,酒量没得说,只见他侧头斜眼看了聂锦程一眼,露出令人琢磨不透的狡黠阴笑。
采兰尚且如此,现在又加上一个苏醒,聂锦程心里不是没有触动,他现如今身份特殊,究竟是诈死之人,万一有一天东窗事发,身边之人必会受到牵连,所以他宁愿一直保持缄默沉静,对任何事都漠不体贴。
采薇对他的深意,聂锦程早就看在眼里,可是情势所逼,不得不放弃一些事情。若有一天,事态平息,你若未嫁,我若未娶,才有可能遵从内心的想法。
采薇躺在床上闷闷不乐,采兰实在看不下去,她知道姐姐心中所想,可又有什么措施,现在胡搅蛮缠,拉郎配那一招已经不管用。
聂令郎迟迟不讲明心迹,是不是已经明确他的态度,只想单纯教姐姐一点厨艺,完成当初的允许后,走得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