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滚!!!”
聂锦程被两个酒楼伙计架着扔出大门。
这是他第十次被扔出来,流浪到此本想找个生计,奈何平时好日子太过滋润,一时间无法适应这种体力活,唯独对做菜有半分了解,但掌柜见他切菜水平如乱刀劈柴,立马将他扫地出门。
靖安县待不下去了,只能继续流浪,最后稀里糊涂来到凌云县月亮湾。
月亮湾地理位置优越,风物迷人,从高处俯瞰,阵势如弯月一般,右边倚靠崇山峻岭,跟南边竹海遥相呼应。左边被一道狭长河湾截流,如同一弯上弦月,月亮湾以此得名,正好与县城隔溪相望。
月亮湾土地肥沃,盛产上好菌类食材,在全国颇具盛名,部门食材还属于皇家钦定,烹饪在当地也是一绝,全国不少名厨皆出自于此。
月亮湾村民喜好庖厨,一言不合就拼厨艺,以斗厨化解矛盾屡见不鲜,因此这里也被人们冠以斗厨之乡的美称。
来到月亮湾的第二天,聂锦程躺在山坡上,翘着二郎腿,一脸茫然,嘴里叼着狗尾巴草,望着夜空中下弦月发呆。
曾经日子多惬意啊!爷爷父亲都是御厨,深受天子痛爱。如今世事难料,沦落到四海为家,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
遥想两个月前,家族遭到无端陷害,被判流放雁门关,全家人努力帮他掩盖诈死真相,助他逃出生天,家人都盼着有一天他能替聂家沉冤得雪。
父亲聂恩厨艺精湛,厨艺到他这一辈就开始没落,随身行囊中除了一本『食记』外,身无长物。更可笑的是,作为御厨后人的他,连菜都切欠好,简直丢尽聂家颜面。
不外这小子也不是一无是处,对于菜品品评照旧颇有造诣,在食材方面见多识广,对食材搭配与菜式理解也比力深刻。即便如此,也是纸上谈兵而已,真要让他实打实上去做一顿菜,比上断头台还难。
“什么怪味?”
一股轻微刺鼻的酸味让沉思中的聂锦程反胃。早就听说月亮湾各处是厨者,未曾想另有人会做出此等劣质菜,他仅用鼻子闻了闻,就能判断出这道菜式为【鲜菌烩鲈鱼】,烹饪者完全忽略了鲈鱼自己的特点,做出来的菜就是这个味。
原本肚子饿,闻到这个味,他瞬间就觉得饱了,手中采摘的野果也不香了。
“就这水平还做菜,真是糟蹋了那条鱼啊!”
聂锦程嘴里嘟囔着,光在这里吃野果也不是措施,必须找点活干解决生计,可他除了品评菜品跟辨认食材啥也不会,想靠体力赚钱又吃不了那个苦。
“算了,明天照旧去集市上碰碰运气吧!”
今天集市上好不热闹,据路过的黎民说,今天是当地斗厨的日子,会决出最优秀的厨者,不仅可以获得厨宾称谓,还能晋级厨宾斗厨。
“据说这次斗厨还增加了奖金,优胜者可以拿到20两银子呢!”
朝廷将厨者分为五个品级:五等称为厨者,四等称为厨宾,三等称为厨尊,二等称为厨神,一等称为厨圣,成为厨圣之人有时机加入全国性斗厨大赛,优胜者可以获得朝廷发表御赐牌匾,或许率成为新一代御厨。
若是能获得20两银子,至少很长一段时间生活不愁,但他做厨水平不敢恭维。再说他是个连菜都不会切之人,况且没资格加入斗厨,明明有钱可以拿,但基础轮不到他,聂锦程只能长叹一声。
斗厨需要人打下手,聂锦程想着给人资助打下手,赚几个铜板填饱肚子也好。可刚开口就被别人给轰出来,嫌他衣服上那股酸臭味影响菜的味道,问了好几位参赛者后,无一例外,都被人家拒之千里。
本次斗厨,凌云县周边乡村也有人加入,应家人也加入其中。
聂锦程一直彷徨于斗厨现场,发现昨晚的酸味又泛起了,原来是取代姐姐参赛的应采兰在练手,但【鲜菌烩鲈鱼】照旧那个味道,这种菜怎么能上席面,更别说晋级终选角逐。
应家姐妹共用一个参赛名额,但是姐姐应采薇不知为何并没有泛起,只有妹妹应采兰一人在场,连准厨尊应煋也不见踪影。
不管应采兰如何调停,就是无法祛除那股酸味,小丫头向来性子急躁,频频下来气得将锅铲丢到一边,噘嘴皱眉。
其实菜色自己很悦目,光凭外观完全可以晋级,不外味道却是最浩劫题。
聂锦程又问了好几家是否需要人手,都被赶出来,一位小厮听得不耐烦,用力一推,恰好把他推到应家厨区,他一个踉跄没站稳,把灶台上刚做好的菜打翻,酸味开始弥漫开来。
“你找死啊!”
正在发愁的采兰火冒三丈,对着聂锦程爆粗口,要他卖力,但转念一想,这道菜就算端上去也只是让别人看笑话,想到肯定辜负姐姐一番期望,不由得蹲在地上大哭。
聂锦程以为是自己打翻菜品惹得小女人不开心,便蹲下来慰藉她,嘴里说着就算这道菜没有被破坏也是败笔……还没说完,采兰嗖一下站起来,带着哭腔指着聂锦程鼻子数落:
“要你说啊!快点滚开,别逼本女人动手!”
“你别哭啊!我有措施帮你做好这道菜,但要先告诉我你是如那边置惩罚鲈鱼的?”
即便这道菜再差,究竟打翻别人劳动结果,调停也是理所应当。
采兰将信将疑看着眼前这位身形瘦削的年轻人,既然已经注定失败,索性就看他出什么幺蛾子。采兰把整个烹制历程尽然见告,从杀鱼开始每个细节都详细说了一遍。
最后,聂锦程找到问题泉源,原因就在于烹制鲈鱼时少了一道工序,须先用料酒将去鳞的鲈鱼涂抹均匀后,用微火焖些许时间就可以除去鱼腥味,还能保留其自己营养不会流失,这样在烹制时既能锁住鲜味,又不会被其它菜品窜味,普通的处置惩罚要领可达不到这种效果,即便没有酸味,肉质也不够细腻,肯定影响口感,加之某些食材相生相克,搭配不妥就会破坏食材自己。
“原来你是个行家呀!”
“行家不敢当,我也没此外本事。抓紧时间按我说的去做吧,现在动手还来得及。”
聂锦程虽然也有其它计划,若是帮小女人赢得角逐,说不定可以跟她平分20两银子,横竖现在也没别人愿意搭理他。
“不外,奖金你可要分给我一半!”
两人商量好以后,聂锦程站在一边,全程指导采兰如那边置惩罚食材,这种处置惩罚方式自出机杼,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但听上去好有原理的样子,见眼前这位令郎一本正经,采兰也随着照做。
“斗厨正式开始!”
监视官鸣锣示意,让所有参赛者进入主厨区。
在聂锦程的资助下,【鲜菌烩鲈鱼】刚出锅,一阵浓郁扑鼻而来,香味不停攻击着人的味蕾,让人忍不住想要大快朵颐,采兰端着这盘菜去到评判席,果不其然,凭借聂锦程的神来之笔进入到终赛。
“喂,我乐成了!”
采兰兴高采烈回到后厨,刚掀开帘子,发现聂锦程正在狼吞虎咽咬一根胡萝卜。见到应女人后,赶忙把没吃完那半截藏到身后。
“多亏有你,要不你跟我回家,再教我一点厨艺,待我拿到厨宾称谓,就兑现平分银子的允许。”
聂锦程横竖现在也无处可去,随着她至少一日三餐有着落,况且还能不费吹灰之力拿到10两银子,何乐而不为。
“就这么决定了!”
聂锦程其实也没多大本事,只不外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做菜的技巧以及处置惩罚食材他从小看到大,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唯一的缺陷就是从来没有亲手下厨而已。
“不知令郎尊姓?”
回家路上,采兰饶有兴致跟聂锦程搭讪,他记得父亲教诲,如今世道险恶,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他是聂家唯一希望,任何时候都要留个心眼。因此他只见告采兰自己姓聂,来月亮湾寻亲。
“聂令郎!”
应家是普通农家小院,以篱笆扎起围栏立于石墙之外,简朴温馨,小院背靠后山竹海,似乎置于仙境之中,当袅袅炊烟升起时,更有几分朴拙韵味。
“你先沐浴易服,我去叫父亲与姐姐。”
安置好聂锦程后,采兰去到镇上,接抓药的父亲跟姐姐一起回家。
一路上,采兰把参赛结果见告父亲姐姐,幸亏高人指点,才气拿下角逐,应老爷听闻后,喜笑颜开,迫不及待想见见这位高人。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换装后的聂锦程让人眼前一亮,帅气的外形,英气逼人,跟刚见到时大相庭径,采兰都不敢相信这是之前那位乞丐令郎,傻傻望着他,一副花痴脸表露无遗。
采兰跟父亲姐姐介绍,这位就是聂令郎。
“大恩不言谢,多亏聂令郎脱手相助,才让小女一举拔得头筹。”
“应老爷言重了,小生不才,侥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