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有了甫玉的嘱咐,让集庆守军追捕王保保,没想到他竟如此神通宽大,不仅逃过了追捕,还上了双龙山。双龙山上此时心境起伏变化最大的要数龙行了,从原本喜得美人的欢愉到无奈放弃的伤心,如今又有了朝廷的背后撑腰,开始有了些反败为胜的底气。虽然,甫玉所说的那些,他不是不知道,但再怎么样也会比现在的处境要好上许多。
“小王爷想以汉制汉,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啊,凭借一道圣旨就可以让双龙山的兄弟们赴汤蹈火,若侥幸告捷,则一切都是小王爷的劳绩,若败,于他又有何损失?不外贼就是贼,怎么能登风雅之堂呢?所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大当家的在小王爷眼里也就是一颗可以利用的棋子,双龙山以后的下场,各人也不妨想一想。”甫玉说道。
“先生费尽口舌,不外乎就是想挑拨龙总兵跟朝廷的关系,抹黑朝廷对部众的体恤。先生难道不知道,现在的天下照旧大元的天下,那些占地封王的,都是国家的贼寇,黎民的敌人,他们为了一己之私破坏了原本宁静清闲的山河社稷,先生口若悬河,三言两语必提什么朱元帅,先生如此为贼喉舌,是何用意?”王保保毫无示弱。
“宁静清闲?小王爷不也想着怎么毁了集庆府么?”甫玉挖苦道。
“那些刁民为朱重八筹集军粮,铸造武器,为贼张目,也是贼,毁了有甚可惜?我如此做就是想为了大元的山河永固,黎民安身立命。”
“蒙昔人用惯了鞭子,以为南朝的黎民也跟牛羊一样,只要抽打就会乖乖听话,你们错了,鞭子驯服不了人民,只会让黎民越发憎恨蒙昔人。”甫玉说道。
“先生说得好,你们蒙昔人休想在我们汉人的土地上作威作福,双龙山不接待小王爷,今日双龙山有喜事,我就不跟你一般盘算了,请下山去吧!”邓凤听到甫玉的话,那些被奴役和压抑的恼恨在她的内心里点燃了。
“龙大当家的,难道就想一辈子被这个女人压着?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宁愿拱手让人?”王保保知道邓凤的气势已经压制了全场,若不激怒龙行,自己所有的计划都将毁于一旦。龙行虽是双龙山的大当家的,可常年受制于邓凤,心里的怨愤已经由来已久,经王保保这么一燎,马上怒气横生,喊道:“来人,取我大刀来,我今日就让你们看看谁才是双龙山的当家的。”
一个喽啰取来龙行的大刀,龙行横刀胸前,喊道:“兄弟们,若非这娘们,我们兄弟在双龙山上是何等快活,她不让我们劫女人上山,再如此混下去,我们就都酿成僧人了。”
那些龙峰上的强盗,不懂什么山河社稷,蒙汉之分,可贼心难掩,邓凤不让他们劫掠穷人和女人,这简直是有些让他们不满,既然大当家的发话了,仗着人多,就此反了,以后想干嘛就干嘛,这不是正合心意?
谁知,邓凤从背后抽出双刀砍下一处桌角,喝道:“我看谁敢?”那些贼人全都是一些乌合之众,被邓凤的气势吓到了,谁也不敢先脱手。
“小王爷几句话就让这双龙山兵戎相向,果真不简朴。”这龙峰上匪兵众多,若是真打了起来,还真是欠好收拾,这应该也是王保保的战略,甫玉只好想着措施去平息。
“这可是龙总兵的家务事,小王可加入不得。”王保保徐徐说道。一旁的凝香儿一直站着没说话,原来就要和甫玉结婚了,可被王保保这个不速之客破坏了,心里气愤,摘下头盖,说道:“小王爷将这些阴谋企图说得如此不痛不痒,既然要算家务事,香儿也要为郝长老讨个说法。”
“哟,原来是香儿女人的大婚之喜,小王出门太急,也没为女人备什么大礼,但有件礼物还请女人一定要收下。”王保保示意左右去取工具。
过了一会儿,左右拎着一个包裹进来,将它扔在凝香儿面前。凝香儿知道必不会有什么好事,不去理会。
“香儿女人不打开看看么?”王保保见凝香儿照旧不动,抽出长剑,用剑尖挑开包裹,香儿出于好奇,也只是瞟了一眼,没想到一眼瞅见两颗血淋淋的人头显露了出来,凝香儿瞬间毛骨悚然,惊叫了一声,捂住双眼,不敢再看。
“女人知道这两小我私家是谁么?”王保保自得地说道,“丐帮的三纷歧向形影不离,郝长老这么一走,也怪寥寂的,小王恻隐郝长老,于是把他们两个也都送下去了。”
“王保保,你……太残忍了!”甫玉怒道。
“残忍?你让全集庆府的官兵搜捕我,若非见了他们二人,我还出不来呢,现在整个天河帮上下都知道了,沙无忌因为贪恋香儿女人的美色,被香儿女人姘头无缺先生给残忍杀害了,他们此时就在山下,想要找女人和先生偿命。”王保保笑道。
“鄙俚!”凝香儿骂了一句。
“为了大元,我不在乎卑不鄙俚,事到如今也该让天河帮知道你们这对狗男女所做的事了,来人,请沙帮主上来!”王保保付托道。
甫玉知道这天河帮帮主沙战云原来就跟王保保沆瀣一气,若是看到自己跟凝香儿结婚,肯定就会相信了王保保的所说的话,这时候再新增一个劲敌,只怕凶多吉少。
不久,喽啰引一个花发老翁进了塔,那老翁一进塔也没跟谁说话,提起长剑就向甫玉刺去。邓凤见到,赶忙抽出双刀,上前反抗,沙战云见到邓凤脱手,向退却了几步,“凤儿,你想要维护他们么?”
“沙叔叔,凤儿不敢,只是凤儿说过,今日是双龙山大喜之日,谁要是敢捣乱,我就杀了谁!今日之后,不管是国仇照旧家恨,都请你们到山下厮杀!”邓凤怒目圆瞪,那些小喽啰都知道邓凤的厉害,也只是蓄势待发,若没有人上前,他们也就只会一直等着。
“老夫不管什么大喜不大喜的,今日老夫就是来为小儿报仇的,凤儿,天河帮与双龙山向来交好,难道就能眼睁睁地看着杀你弟弟的对头如此放肆么?”沙战云说道。
“沙帮主,口口声声说是甫某杀了沙少主,可是有什么证据?”甫玉问道。
“证据,小王爷就是最好的人证,你还敢狡辩么?”沙战云怒道。
“是小王爷亲口对沙帮主说的?是小王爷亲眼所见?”甫玉又问道。
“不只是小王,另有滇南八骏的几个好汉,他们不愤你这个杀人凶手杀了人以后,竟还能如此逍遥法外,美人相伴,誓同天河帮一起为沙少主找回公正?可怜沙少主年正值大好年华……他……天河帮以后还能靠谁来继续香火,就因为沙少主喜欢了一个女人,竟被你们如此残忍地杀害了。
自从沙百里建设了天河帮,便甘为朝廷效命,消灭了许多前朝余部,元成宗为表天河帮劳绩,赐予匾额,上面写着“百战无前”四个大字。沙百里大喜,将匾额悬于天河帮大堂正中,并命子孙子女以上面的字为名,百里之后即是战介和如今的天河帮帮主战云,战介早死无后,战云生无欢和无忌,无欢战死沙场,如今无忌又死于横死,这“百战无前”一下子酿成了“百战无后”了,这让沙战云如何能咽下这口气。一听到王保保提起这个,更是怒气冲天,就要再来杀甫玉。
邓凤看到王保保演的这一出出,知道其中必是有什么蹊跷,于是竭力挡着。谁知沙战云此时已经被恼恨冲昏了头脑,哪还留手?不管邓凤是出于什么原因拦着,只管出了杀招,邓凤的武功本就不如沙战云,被沙战云一掌击到小腹,差点岔了气,退了好几步。沈复父子和蓝玉知道事情不妙,也赶忙上前拦着。
可沈复父子身子还尚未恢复,如何能敌?蓝玉年幼更是缺少与人正面交锋的经验,几人交锋没几个回合,就都被沙战云击到在地。沙战云一心只想取了甫玉性命,见甫玉身前无人,也不管周围情况,一剑刺向甫玉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