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阁老虽然这几日上朝在太和殿中没有听到什么,但是看着同僚们有些闪烁的眼神,他们窃窃私议的模样,心中什么不明白!
然而,他尚且如此,那首当其冲的言玉,又将面对怎样的境遇呢?
忧心忡忡地回到府中,他又见小厮来禀报:“老爷,今日令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温书,午饭只吃了一点!”
听了这些,顾阁老更是焦急,虽然他们顾家的子弟也不是经不起风浪的人,只是这一次的攻击实在对言玉来说太大了,而且明日就有殿试在等着他,也不知他将用怎样的精神去天子跟前应考......
想到这里,顾阁老对尹府便越发怨怼,原来议亲的时候,自己想着这尹太尉虽是皇亲,为官以来却一直兢兢业业,做事也能够勤勉而不懈怠,而这尹飞烟更是尹太尉亲自教养长大的,一定能和言玉和气,却没料到却是金玉其外的空壳子......
信马由缰地想着,顾阁老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顾言玉的书房门口,抬眼便看到了紧闭的门,他便有些迟疑。
正在这时,一个书童跑了来,看到他便立即禀道:“老爷,外面柯府的大令郎柯子远求见!”
顾阁老眼睛一亮:之前就听说言玉与这位柯家的令郎交好,那位柯令郎若是能够好好对言玉开导一番......”
想到这里,他马上对书童道:“快把他请进来。”
当柯子远来到顾言玉书房中时,顾言玉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招呼了一句:“子远,自己坐。”
柯子远看他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开口,便主动开口说道:“我不是来坐着看你念书的,明日我也要加入殿试呢!”
这句话让顾言玉有些意外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却看到柯子远手中拿着的一个画轴。
他心中一动,将书放了下来,看着柯子远道:“那好,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柯子远看着面前顾言玉温文尔雅的笑容,突然有些生气,便哼了一声,道:“我也不是来看你跟我假客气的,只是来送你这个的。”
说着,他将那个画轴放在了书案上,又道:“不多说了,我也要回去准备殿试的应答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顾言玉的书房。
顾言玉没有想到柯子远会生气,看着被他推开又没有被关上的房门,他有些失笑:这个臭小子,脾气越发大了......
他慢慢从站起身来,来到适才那张书案旁,将那卷画轴拿了起来,慢慢地展开......
这幅图真悦目啊,展开这幅画,让他印象最深刻的,即是这绚烂的色彩:“这是,青绿山水?”他口中喃喃说着。
这幅画上有湍急汹涌的江水,有怪石嶙峋的湖滩,有险峻陡峭的山崖,然而,再往上,即是青绿色的山脉,层层叠叠,再往上,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好一派阔朗胸襟。
看到这里,顾言玉的眼睛越发亮了,前面看到那些颜色,他心中便有推测,现在又看到这幅图,他便确信是她了。
是她在勉励他吗?她不方便泛起,便让子远将这幅画送给自己吗?那些颜色,是自己曾经送给她的矿石制的吗?
顾言玉看着画,嘴角慢慢扬了起来,原先淤积在胸中的不快都徐徐散了:是啊,这些都不算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作为一个女人家,都能够自己另寻一个天地,他堂堂男儿,又有什么可怕的?
第二日,即是殿试之日。
顾言玉一大早便起来,穿着好衣服,精神奕奕地离别了家人,离开了顾府。
顾阁老看到儿子又恢复了原先的舒朗,心总算放了下来,也悄悄谢谢那柯府的小子,不知用什么法子,总算将言玉劝回来了。
会试即是一大关,如今已然通过会试的考生去加入殿试虽然如同锦上添花,但同样是进士,名次的差异却有着天壤之别。
因此,今日所有加入殿试的考生,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安帝照例出了策问的题目,众人无不小心作答。
殿上的考官划分由韩、刘两位大人亲自担任。
其时辰到了以后,两位大人亲自担任读卷官,当读到一份卷子时,韩明突然跪倒向安帝道:“陛下,这文章中的治国义理有以史明鉴,警戒后人的利益,写这篇文章的人一定是个有胸怀,有理想,有才干的人。微臣恭喜陛下得此优秀的文士!”
安帝微笑颔首,问道:“此文出自谁人之手?”
韩明将被盖住的名字当着安帝的面打开,道:“顾言玉!”
安帝闻言怔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姓顾?”一旁一个官员忙走了出来回禀道:“启禀陛下,这个顾言玉是顾阁老的嫡子,从小便才气出众,此次会试更是摘得头名,得了会元呢!”
听了这些,安帝显得更感兴趣了,他坐直了身子,笑道:“我就说,怎么感受有些耳熟,原来是顾家的子弟,这个第一,也算是实至名归了。”
韩明听了,正要领旨,一旁另一个官员也走出列来道:“陛下,这位顾令郎声名有亏,若是让他做了头一名,对于我们大安来说,实在是个笑柄了!”
“哦!怎么回事?”安帝问道。
那位官员犹豫了一会儿,照旧开口道:“陛下,这位顾令郎今年春天才娶亲,昨日便与妻子和离。如此寡恩薄情,怎么当我们大安的状元郎?”
话音刚落,原先那位官员也上奏道:“皇上,据微臣所知,此事并非顾令郎薄情寡义,而是那位嫁给顾令郎的尹氏,背着顾令郎做出丑事。顾令郎顾念伉俪一场,不忍休妻,便同意与那尹氏和离的......”
安帝点颔首,不再言语,只是让两位读卷官继续读卷,直到所有的卷子被读完后,两位考官大人忙着排名的时候,安帝才道:“让那个顾言玉进来,我见一见!”
纷歧会儿,顾言玉便走进了殿中,安帝仔细地审察了一下面前这位年轻人。
只见他面如朗月,眸若星辰,神采飞扬,神情中并无畏缩胆怯之色,便已经对他有了三分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