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阁老听着自己妻子的哭声,心中也隐隐发苦:言玉从小即是聪慧异常,自己又着意教导,小小的便送到了湖州老家的书院学习,真正是看成家族接班人来培养的,如今,好容易会试头名,却遇到如此不堪之事......
这几人正伤心苦闷着,不防顾言玉却突然站了起来,向顾老夫人走来,跪下道:“祖母,此事也不全是那尹氏的责任,孙儿自结婚后便一直住在客栈,对她冷落也是引发这件事的缘由。所以,孙儿决定,问一问尹氏的想法,爽性玉成了她与那一位......”
“你说的都是什么呀!我的傻孙儿!”顾老夫人打断他急道:“如今你的名声已经被那女子带累坏了,世人虽然笑你,至少还会认可你的无辜。若是你要玉成他们,世人可要笑你傻了......”
说到这里,顾老夫人眼中狠戾之色一闪,道:“叫我说,爽性一纸休书将那尹氏送还尹府,也让世人知道知道我们顾家子弟也是欠好欺负的。”
然而,顾言玉却仍然跪在那里没有转动:“祖母,若是这样,那尹氏就没有生路了!”
顾老夫人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一脸倔强的孙子,心中满是酸楚:自己的孙儿如此一表人才,又是大好的前程,真是世事难料啊......
最后,在顾言玉的坚持下,那尹氏照旧被带来了清辉堂,只见她现在正低着头,不发一声。
顾老夫人冷哼一声,道:“自你嫁过来,我们全家哪个没有好生相待?想着言玉忙着温书,没有陪你,我们还担忧你不习惯,把请安诸事都给你免了,家里一应用度都以你那里为先,你不仅不思回报,竟然还以怨报德,背着我们做出如此丑事!”
说到这里,顾老夫人气得站了起来,一旁的丫头忙上前扶住,只听老夫人一字一顿道:“如今到了这个田地,我们若是要休了你,实在是顺理成章的事。可言玉却求我玉成你们两个,你说说,你对得起他吗......”
说到这里,老夫人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坐在一旁一直低声哭泣的顾夫人突然抬头狠狠地盯着尹飞烟,似乎是一头凶狠的母兽一般。
“就算要玉成你们,也要和尹家说明白,今后以后,我们言玉与你,再无关联,我们顾府与你们尹府,也井水不犯河水,再无关连!”
尹飞烟低着头听完这一切,却并没有说话,她这不明朗的神态让顾府的两位夫人越发气愤。
在她们发作之前,顾言玉开口了:“尹氏,我们结婚后,我甚少回家,其实不仅仅是因为科考温书,而是因为我心里,基础没有你!”
这一席话说得直白,让两位顾夫人听得都皱起了眉头,心里不赞成:跟她说这些空话做什么,哪个内院的媳妇不是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期待着夫婿的,谁还不受些寥寂?这绝不是尹氏做错事的理由!
然而,顾言玉却没有关注到自己祖母和母亲的神色,只是看着有些入迷的尹氏,继续道:“既然你有喜欢的人,我也有自己喜欢的人,那我们便放过相互,各自寻找自己的欢喜吧。”
尹氏迟疑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清俊男人,这个原本是他夫婿的男人,原先自己是喜欢他的,只是他的冷漠,他的绝不在意让自己火热的心慢慢冷了下去,冷了下去,如今竟再也没有了火花......
她似乎在想些什么,半晌,终于道:“好,不外,这件事,我要亲自与我父亲说。而且,”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眼睛直视着顾言玉半晌,才道:“我们若是要离开就必须和离!”
“什么?和离!”顾老夫人拔高了声音:“你做出这等丑事却要和离?你知道我们言玉要为了你这的这些事支付几多价钱吗?你知道今后我们言玉在朝堂上会酿成几多人背后的笑柄吗?你竟然还要和离!你真有脸说得出口!”
这尖锐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剑刺在尹氏心上,她面色庞大地看向顾言玉。
现在的他缄默沉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尹飞烟看着他阴沉的脸,心慢慢沉了下去:若是不能和离,她自己的名声即是臭不行言了,更不行能和表哥配合回去了,尹府,应该也回不去了!如果是那样,她宁愿去死!
就在现在,顾言玉突然抬起头来高声说:“就和离吧,我也对不住你!”
说着,他便疾步向顾老夫人而去,上前跪在顾老夫人面前柔声道:“祖母,我虽然因为这件事失了名声,但是请祖母相信孙儿,孙儿一定能将自己的声名再挣回来,不让你在其他诰命夫人面前丢脸!”
顾老夫人自小便偏疼这个孙子,如今他如此说,更是让老夫人的心都化了,她忙上前拉起顾言玉,泣不成声:“孙儿啊,祖母心太疼了!”
“祖母保重好身体,即是对孙儿最大的疼爱了!”
说完这句,顾言玉又来到顾夫人面前,看着平日里一向能干的母亲,现在却面容悲戚,心里不忍,忙拉住母亲的手,道:“母亲,孩儿念书这么辛苦,好不容易过了会试。如今你都是会元的母亲了,还不兴奋吗?”
没想到这话没让顾夫人停了哭泣,反而让她哭得更高声了:“都说我欠好,害了我这么好的孩子.......”
顾言玉听着心酸,一把把顾夫人搂在怀里。
顾阁老在一旁看着,心里虽然心酸,但却也有欣慰:虽然出了这事,但是幸好孩子长大了。至于尹家,有什么可怕的,他们就与他们说个清楚。他们湖州顾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第二日,尹氏便被送回了尹府,尹太尉亲自来顾家赔礼两次也没能挽回这个婚姻。
就在殿试的前一日,顾尹两家的孩子和离了。
这两家是金陵城勋贵和清流的代表,所以引起了黎民极大的兴趣。
各人都在推测这两家好好的亲事为何又黄了,虽然当事人不说,但究竟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终于,有人猜到了真相,而顾言玉便成了整个金陵城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