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敏看着自己面前气得说不出话来的翩翩令郎,心中也是又好气又可笑,只得走上前去直视着白云起的眼眸,问道:“我问你,你画画的初衷是为了什么?”
白云起正生着气,冷不防听她这么一问,也愣了一下,道:“为了,让世人看到这世间的美......”
洛敏却摇头道:“错了,白令郎,你只是让那些富户名流看到了丹青之美。而对于大多数的普通黎民,他们压根欣赏不到你的画!”
白云起闻言正要反驳,却一时无话可说,又听洛敏继续道。
“岂论是金陵城的画铺,照旧画院,抑或是整个大安画市,都不是为了黎民而画!而我恒芳画坊,就要让所有的黎民,无论贫富,都能看到好画!”
听着这一番铿锵有力的言语,看着眼前少年清澈而又闪亮的双眸,白云起突然有些失神。
总觉得有些差池,他侧身避过了少年的直视,道:“我明白你的本意,其实只要继续卖你的版画便可了,又何须去为商贾做画呢?”
洛敏听出他语气中的缓和,自己也慢慢平静了下来,道:“除了让所有的黎民都欣赏道画的美感以外,我们恒芳画坊另有一个目的!”
这话又让白云起转头看她,心道:难道是挣钱?
洛敏看出了他的不以为然,略笑了一下,道:“我们恒芳画坊还要画有用的画!”
白云起又皱起了眉头:“什么叫有用的画,难道之前我们大安的画都是无用之画吗?”
洛敏没有回应他的质疑,而是道:“迄今为止,我们大安画师们只画供人欣赏的画。但是绘画只能欣赏吗?难道就不行以画酒楼招牌、衣衫图样、摆件花纹吗?”
看着白云起不置一词,看着窗外的背影,洛敏继续道:“我之前说要让黎民们都能看到我们的画,然而大多数黎民都忙着埋头做事,基础不行能有闲心和闲钱来买画。只有将这些画融进这日常生活、大街小巷中,我们金陵城的黎民才气真正看到啊!”
说完这些,白云起仍然没有转头,却开了口:“若是这样,我们恒芳画坊的画便落了下乘了,而我们的画也失了清雅,沾上了铜钱的恶俗之气了。”
“什么是清雅,什么又是恶俗?”身后洛敏的声音突然提高,白云起明显感受到了她的恼怒:“你又凭什么说给黎民看的画就是恶俗的,为世医生绘制的画即是清雅的?你一直说规则,这又是谁定的规则?难道这规则就那么正确吗?”
白云起听着听着,徐徐感应脸上发烧,身后少年画师的恼怒的话语,似乎在指责自己是个嫌贫爱富的伪君子!
“我,也不是说为世医生画的即是清雅,我的意思是......”说到这里,他竟然找不出什么话来解释了......
而当他转身过来时,已经发现刚在在他身后与他争辩的少年早已经离开了屋子......
他,是生气了吗?他心中默默想着:不会为了这等小事便生气吧......
放榜那日,整个金陵城热闹很是,特别是贴榜之处,更是人山人海,让人很难走到前面去。
柯子远很早就到了此处,遇舟到底是个有功夫的,纷歧会儿,就帮着自家令郎开出了一条路,让他到前面去了。
等名单出来,所有期待的考生都热切地在榜上查找自己的名字。
“有了,有了,我上榜了!”有人大叫起来,声音癫狂而又喜悦。
“令郎,有令郎的名字!”也有小厮狂喜兴奋的声音。
听着这些声音,柯子远愈发紧张,他仔细地检察着榜上的名字,唯恐错过一个。
“令郎,令郎,我找到你的名字了!”身边遇舟有些兴奋让他整小我私家都紧张起来:“你看,在右边底下......”
遇舟一边说,一边兴奋地用手指着,顺着他手指的偏向,柯子远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在第三百零八名的位置。
他有些想笑,又有些欠美意思:自己的名字这么靠后,若是再露出自得之色,被人看了约莫要背地里笑话他了。
正为难着,突然有人大叫起来:“快看,第一名是湖州顾家的顾言玉!”
柯子远闻声忙抬头,果真看到了第一的位置赫然写上了子瑜的名字:太好了!他们两小我私家都榜上有名,真好,他心中总算松了口气,只是,为何今日在这里没有见到他呢!
现在的顾言玉并不在放榜所在,而是在顾府的宅子里。
整个顾老夫人,顾阁老和顾夫人等都和他一起在家里的清辉堂中,几人都面沉似水,气氛冷到了极点。
这时,从外面飞驰而入了一个小厮,喘着气向顾老夫人禀告道:“回老夫人,令郎这次会试得了第一,是今年的会元呢!”
谁知道,话音刚落,老夫人便掩面哭了起来:“我可怜的孙儿啊,好好的前程竟被这等污浊之事带累......”
顾夫人忙上前去劝,却被老夫人骂了回来:“你倒会做好人,其时为言玉说的什么亲?那尹家的丫头到底哪里好,照旧尹家勋贵的名头让你心动了,看着别人家权门大户你看着心里不足,也想弄个外戚做做?”
顾阁老听着这话越说越难听,忙上前解围:“母亲,蔓华原也不知道会酿成这样!”
顾老夫人并不买他的账,依旧边哭边道:“你们当我老了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清楚明白。其时言玉并不想要那个尹家的丫头,似乎是要娶那柯家的丫头为妻!你这个好媳妇,嫌弃人家女人门第太差,嫌弃人家女人没有亲娘,硬是谢绝了这个亲事。害得我的宝物孙儿对着那个门面媳妇无话可说,每日都逃出去住着,日常连家都不敢回......”
说到这里,老夫人看了看坐在旁边,一声不吭的顾言玉,心中愈发伤心惆怅:“这也就而已,可是那尹家的丫头竟在秋试着么紧要的关头传出这等丑事,这是故意要害了我们言玉啊!言玉如此文采,肯定能入殿试。可是他还没入仕途,便没有了声誉,那他以后,还要怎么在士林中立足啊!”
一番话说的顾夫人掩面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