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道宫门口,彦青驱车停下。再往里面,即是工具六宫十二阁。即即是荣亲王府的马车,也只能行车到此。萧寒风率先跳下车,转身就去扶林一诺,只是刚伸脱手又收了回去。看着林一诺疑惑的眼神,萧寒风也只是笑了笑。
进了二道宫门,转入左侧三丈宽的宫道,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一座琉璃大殿便泛起在林一诺面前。萧寒风眉头微皱,只看了一眼琉璃宫殿,抬脚走了进去。林一诺第一眼着实被这座通体琉璃的宫殿惊艳脸一把,可不外片息就收了眼中的惊艳,随着萧寒风进了大殿。
萧寒风位居从一品,位置自然是靠前头的。再者,萧寒风还未结婚,身旁空着。林一诺刚想坐到后头,还没抬脚就被萧寒风按在身侧,“坐在前头才气看清。”林一诺听完,也就没有了抗拒心里。十分安然地坐在从一品将军夫人的位置上喝着茶水,接受那些官家小姐们的羡慕、嫉妒和恨意。
戌时一至,天子携皇后、贵妃、太后入殿,其后还随着万俟容琛。众人起身膜拜,高呼:“皇商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岁,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天子抬手,“众卿家平生。”众人才起,再度落座。林一诺因为离龙椅不远,起身时便扫了一眼龙椅下方的两人。其一是秋猎时便见过的万俟珏,其二是那日夜间见过的男子——成王万俟盛。万俟盛察觉到林一诺的视线,朝林一诺举杯一笑。林一诺收回视线,直接无视。
天子注意到萧寒风身边的人,把玩着酒杯,“皇叔,那不是你的人吗?怎么坐到萧将军哪儿去了?”万俟容琛面色阴沉,听到天子的话也只是抬了抬眸,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太后也注意到了萧寒风身边的林一诺,上下审察一番,又瞧了一眼万俟容琛。见万俟容琛并未给予多一分关注,心下也就有了盘算。
这边天子才刚坐下,一杯酒的功夫还不到,便有鸿胪寺的人引北越使臣入殿。北越使臣以凌霄为首,膜拜之后十分熟络地入坐右侧第二张席面。北越之后即是西夏,西夏初次来朝,所带的礼品众多,其中就有三样由领头的两名男子与一名女子亲自捧着。
“西夏使臣觐见天国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为首男子十分敬重,膜拜、叩首做的很是尺度。天子为表亲善之意,亲自下龙椅扶起那人。
萧寒风嗤笑一声,在林一诺耳边说道:“他就是北堂易,西夏二皇子。身旁的女人西夏的十公主北堂晗,送来和亲的。”林一诺端着白玉酒杯,暗自审察一番北堂易。
北堂易今日穿了一身牙白色绣竹纹长衫,皮肤白皙,眸子深邃黝黑,鼻梁高挺,唇红而粉,身形瘦弱,丝毫没有他身后那群西夏男人粗犷、壮实的样子。反倒是这十公主北堂晗,体型比林清霜大了一倍有余,个子也十分高挑,眉眼深邃,皮肤为古铜色,身着绛紫色齐腰襦裙,显得其皮肤越发黝黑。这位公主唯一让林一诺上心记着的,即是其腰间挂着一卷皮鞭。
天子扶起北堂易,后者也未抬头,而是将托盘递到天子面前,“天子陛下,臣下奉父亲之命前来送上国之宝,只盼天国能降下膏泽,放过西夏臣民。”
天子一笑,“都是自家人,何谈放不放过?”转身回了龙椅上,面色却也不如之前那般自如。
北堂易低眉敛目,无人能看清其神情如何。若依林一诺看,北堂易的脸色肯定好不到哪儿去。北堂易端着托盘的手轻抖,“陛下圣明,西夏以后即是天国之臣。此次父亲遣臣来朝,为表西夏真心,特将三件国之重宝献于陛下。”
天子浅饮一口酒,指着托盘,“哦?国之重宝?快打开瞧瞧,看看是什么好宝物。”天子话虽这样说,但本人的神色里并没有几多期翼。
“是。”北堂易将托盘交于身后人,自己则打开木盒退到一旁。木盒一开,光华绽放。半盏茶时间,盒中的光华才逐渐散去,一颗婴孩头颅巨细的夜明珠静躺在木盒正中。林一诺看着那颗夜明珠,眸子一亮。北堂易再道:“这是一颗千年夜明珠,是西夏镇国之宝,有驻颜之效。”
众人还未从夜明珠上回过神,北堂易又打开了北堂晗手上的木盒,这一次倒是没有夜明珠那般令人眼前一亮。木盒中只是一顶景泰蓝千珠凤冠,工艺考究,制作的十分精美,可这凤冠却不是谁都能戴的,自然也没有夜明珠那般令人惊艳。
“这是西夏立国首位皇后亲自绘图所做,百名匠人用时百天,收罗千颗巨细相同的东海夜明珠,日夜不眠制成。传言能戴此冠不掉者,乃是天命所归的凤命之人。”北堂易此话一出,立刻引来皇后与太后的侧目。
第三个木盒在北堂易左手人手上,那名男子一看就知是北堂易的属下,端着托盘已有一炷香时间,那人的手稳如泰山。北堂打开木盒,里面却只是一块闪闪发光布料。
北堂易小心取出,那布料在灯火下极为悦目,“这是西夏一名布庄绣娘,以金丝银线融入缂丝工艺之中,用尽一生才织成的山河图。”布料抖开,引得在场女眷赞叹连连。林一诺同样看着那块布料,脑子想的却是将它做成马面裙,一定十分悦目。
“很不错,西夏皇的心意,朕收到了。”天子这话讲的十分客气,命人收了礼品便让人引西夏众人入席。
歌舞起,推杯交盏,热闹特殊。宫娥收支有序,斟酒上菜,无一纰漏。林一诺浅尝了几口,便让秋叶取了舞衣过来。这样的席面若是无人提及献艺一事,林一诺想要一曲成名只有直接替换舞女了。
萧寒风拍了拍林一诺肩头,对着北堂晗举杯道:“听闻十公主此次是来和亲的,不知公主想选哪位做夫婿?”萧寒风话一出,马上引来在座所有人的注意力。按理说公主和亲,选的不是王爷即是入宫为妃。可这西夏生得公主如此模样,想来天子是看不上的,那一定是要嫁与王爷的。
公主嫁人,哪怕是异国公主,也不能为侧妃。如今当朝王爷中,唯有荣亲王万俟容琛与珏王万俟珏还未娶正妃。荣亲王年岁二十二,正是娶妻的好时候。珏王年岁十八,又是天子同母同父的胞弟,迎娶西夏公主便能将西夏牢牢笼络在手中。天子这几日没少为这事烦忧,其心中的最美人选那一定是自己人,可今日一见西夏公主这番模样,又不经犹豫起来。
北堂晗也不似中原女子这般蕴藉,直面万俟容琛,“我要嫁你们辰国战神。”此话一出,引来一片唏嘘。林一诺正巧喝了口酒,听到此话也是呛得不行,眼睛下意识地看向了高坐在太后一侧的万俟容琛。
万俟容琛察觉到林一诺正投来视线,回视一眼便收回目光。朱唇微启,眼里只剩了指尖的白玉杯,“本王王妃已有人选,公主照旧另觅良缘吧!”这一句一出,在场不少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林一诺身上。可林一诺却低下了头,心脏收紧,呼吸都有些呆滞。
北堂晗也注意到了各人的视线,同样看向林一诺,“你说的王妃人选可是萧将军身边的人?”
万俟容琛闭目,“不是。”林一诺嘴角微扬,却是一个苦笑。那几日的相处画面从林一诺脑海里一一闪过,最终定格在了那句‘不是’上。萧寒风在一旁看着,微微一叹却也无话。
“那是谁?”北堂晗眉头一皱,眸子里也有失落。
万俟容琛再度扫了一眼林一诺,见其低着头,心下也是一紧,可仅仅只是一紧。薄唇再启,语气带上了冷意,“与你无关。”
北堂晗不罢休,想要再问却被北堂易拦下。北堂易看了一圈在坐女子们,面带笑容,犹如东风拂过,“我在西夏便听闻天国女子容貌娟丽,又身怀多艺,心中十分憧憬。萧将军既然问了舍妹,怎么不问问我?我也还未娶亲,这次还想请天子陛下给我说门好亲事呢!”
萧寒风还未接话,天子倒是开了口,“二皇子想娶个怎样的妻子?说给朕听听,说不定朕的哪个臣子家中就有这么一个女子。只要她待嫁,又合二皇子心意,朕不介意做个媒人。”天子这话一出,不少大臣冷汗连连,就连万俟容琛闭上双眸都动了动。
北堂易一笑,“臣多谢天子圣恩。臣所想娶之人,应当是潇湘仙子那般能作诗吟对,心怀山河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