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明听到外面传来声音,忙收了银鞭。
霎时一个身穿道袍,腰挎宝剑,头发披散,长得贼眉鼠目的人疾步而来。
“申公豹?”赵公明悄悄受惊。
申公豹没有望昊天一眼,直奔赵公明,“公明师兄,别来无恙啊!”
赵公明指着昊天问:“豹,你俩什么关系?”
申公豹大笑,忙拉着赵公明到一旁窃窃私语。
赵公明将信将疑,轻声问了句:“认真?”
申公豹点颔首,嘴角邪笑。
赵公明忙收了金索,给昊天解绑解封。
“昊天,来,请上座!”
三人围着桌子坐定,赵公明亲自斟茶递杯,十分亲和。
“昊天,歉仄啊,怪我一时没有弄清,险些伤了自己人。”赵公明端茶说,“今日我以茶代酒,给你赔罪了!”
昊天悄悄惊奇,端茶回敬。
“哈哈,”申公豹大笑,“咱们这是洪流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其实昊天能拜入碧霄师姐门下,也是机缘巧合。”
赵公明频频颔首,“碧妹有眼光啊!如此徒弟,英俊潇洒,术数高强,绝对是个好苗子!”
昊天总算听出了一些眉目,见申公豹频频使眼神,他连忙端壶斟茶,恭顺重敬。
“师伯,我师父她老人家一直提及你,她很想念师伯啊!”
赵公明马上湿了眼眶,一拍大腿,悄悄忏悔。
当初赵公明被闻仲所请,决心下山资助截教讨回颜面。他怒而连伤阐教多名仙人,包罗赤精子、广成子、玉鼎真人、道行天尊、灵宝大法师等。厥后又追赶燃灯道人,不意被萧升、曹宝暗算,丢了定海珠和缚龙索。
失了二宝之后,赵公明前往三仙岛向云霄三姐妹寻求资助。其时云霄仙子苦劝他不要逞强,“师兄,当日共立封神榜时你我都在,你应该知道这是天命,天命不行违!”
赵公明半句听不进去,转头怒问:“天命,天命,什么是天命?果真有天命,仙人为何要加入?天命不应是顺其自然吗?既然仙人插了手,就说明天命是趋势,但其中另有变数。这就是为何要立封神榜,目的即是震慑那些想要影响变数,改变天命的人!”
云霄见劝不动他,只好拿师父通天教主压他。
“师兄,你说得有些原理,可师父在上,咱们总不能叛逆师门,忤逆他老人家的旨意吧?不如先禀报了师父,请他老人家决断!”
“不行!”赵公明慌忙阻拦,“我只是问你借宝寻燃灯报仇,讨回我的定海神珠,何须惊动师父?大不了我只要回宝珠,不再加入他们凡间之事。师妹意下如何?”
云霄恐怕赵公明乖张,伤了两教和气,又误了性命,始终不愿。
旁边碧霄娘娘媚眼如丝,脉脉含情望着赵公明,心有不忍。
“师姐,师兄,不如这样,只借金蛟剪,不借混元金斗,一来可以资助师兄夺回宝珠,二来也免得伤了两教和气,弄得局面不行收拾。师姐,你意下如何?”
云霄眉头紧皱,照旧没有同意。
赵公明震怒,“不借就不借,我自往别处去借就是。”
途中遇到菡芝仙,幸而获得她从旁资助,云霄才勉强同意借了金蛟剪。
临行之前云霄娘娘千付托万嘱咐,让赵公明只要回宝珠,千万不行造次,以免误了性命。
赵公明应声允许,不意燃灯道人抢了宝珠,拒不送还,又请来陆压道人使出蛊术,暗算了他。
赵公明死后,碧霄娘娘怒气冲冠,便劝说云霄娘娘摆下九曲黄河大阵要为赵公明报仇。
碧霄娘娘用混元金斗先后拿了阐教十二位金仙,大挫阐教元气。
不意元始天尊以大欺小,携手太上老君亲自破阵。
碧霄见他全无师伯模样,竟然掉臂廉耻,与小辈动手,不禁怒骂:“上不尊,下不敬,自古是常理。你们上梁不正,以大欺小,简直可耻!”
元始天尊怒而痛下杀手,先诛杀了碧霄,又杀害了琼霄。
最后只剩云霄被太上老君压在了麒麟崖下。
如今追念起来,赵公明痛苦不已。如果当初他听从云霄师妹劝阻,也不至于从逍遥金仙沦落到出任一介小小的财神,三位师妹更不会沦落到成为送子娘娘。
“哎,不提了,当初都是我刚愎自用,一意孤行,结果害了自己,也害了三位师妹,尤其是碧霄,我对不起她啊!”
昊天忙劝慰说:“师伯,您也不用惆怅,我师父从来没有怪过您,她心里一直很想念您。”
申公豹轻咳两声,怒气冲冠说:“师兄,其时明白是他们欺人太甚,不怪你。当年石矶娘娘的童子被太乙真人的徒弟无辜射死,石矶娘娘想要讨回公正,不意被太乙真人袭胸,最后被九龙神火罩杀死。”
赵公明震怒,“认真?”
申公豹点颔首,将当年封神经过大致叙述了一遍。
“石矶娘娘被欺负至死,师兄你被陆压道人阴死,碧霄和琼霄师姐也被元始天尊欺压,云霄师姐成了大师伯的掌上之物,大师兄多宝道人的徒弟火灵圣母被广成子无辜打死,大师姐金灵圣母的徒弟余元也被陆压道人所杀……”
赵公明听得火冒三丈,拍案而起。
“岂有此理!这些人口里喷粪,全无得道仙人的模样。孔圣人曾说有教无类,不分贵贱贤愚,什么样的人都可以因材施教。我师父正是施行有教无类的思想,对万物一视同仁,广收门徒。没想到阐教中人却攻击我师父,藐视身世低微之人,骂他们是什么?”
申公豹见他一时气急想不起来,忙接话:“他们骂截教的人是左道旁门,披毛戴角的畜生,湿生卵化的禽兽。”
申公豹话音未落,赵公明已经气得面色紫青。
他不住来回踱步,露出几分恨意。
“可惜当日我太鲁莽了,上了阐教的当,否则万仙大会我如果在,岂容他们放肆?”
申公豹忙恭维几句,徐徐平息了赵公明怒火。
赵公明重新落座,望着昊天问:“你师父另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昊天一脸懵逼,不知道话该如何接下去。
申公豹嘿嘿一笑帮他解围:“昊天啊,你师父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我记得在洞庭湖你跟我提起过,你忘了吗?”
昊天忙就坡下驴,颔首说:“对,我确实记不清了,照旧请师叔代庖。”
申公豹便一本正经说:“师兄啊,昊天记不清了,照旧我来说吧。碧霄师妹从金仙落到这般田地,其实都是被阐教暗算了。她心中十分痛恨,一直希望师兄你能够振臂一呼,振兴阐教,然后与师兄双飞……”
赵公明虎躯一震,悄悄伤神。
当初截教通天教主收了八位嫡派门生,划分是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赵公明、云霄娘娘、琼霄娘娘和碧霄娘娘。
其中就数小师妹碧霄娘娘为人生动可爱,对赵公明也十分倾慕。
厥后多宝道人被大师伯太上老君带走,叛逆了截教;龟灵圣母被西方教暗算而死,灵魂离散;无当圣母投诚,也叛逆了截教;只剩被打压的赵公明、金灵圣母和三霄娘娘。
赵公明自忖只有他能担负起大任,能振兴截教,能救三位师妹出水深火热。
“好!”赵公明再次拍案而起,“今后我肯定要振兴截教,救出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