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会稽县。
城南有一处人牙市,乃是贩卖人口的场所。在这里,人口等同于货物,可以随意买卖。
但是有一个少女很特别,她来这以后,平时话也不说,似乎谁都不放在眼里。有人要欺辱她,被她眼睛一扫,其时就不敢轻举妄动,等到半夜里,不明不白的就死了。
人牙子觉得她晦气,把她平沽给了两小我私家家,但临到最后买家连定金都不要,也要终止交易。就这样一个主,反映到牙市老大那里,经常没有了下文。
打发人去问,良久都不回来,厥后发现被人打了一顿,扔在了渠沟里,差点没了命。
最后没措施,只能把她当闲人供着了,幸亏她的需求也不多,有时连一日三餐都不吃。至于她所在的那间阁楼,自然也没有人愿意靠近了。
“阿世,非要选他吗?”说这话的是一个红衣少女,她貌美多姿,笑眼如烟。
“没错,我就是要资助孙绍,这江东原本就是他的,只是让那孙群夺去了。”
“可是你和先生打骂了,这可是十几年来的头一遭。”
”小步,我不行了,你知道吗?“
红衣少女吓了一跳,她严肃道:“绮世,你厮闹可以,但是不许乱说。我看你是在这人牙市呆久了,脑筋乱了。”
那少女道:“没错,我是脑筋乱了。”她走到床前,摸出一叠纸,递给红衣少女,“步练师,你是我最要好的姐妹,我不瞒你。”
步练师接过来一瞧,只见上面全都是断断续续的文字,不成句子。
绮世道:“或许从半年前开始,我记性欠好了,开始是不记得眼前的人,厥后就开始忘记一些和图形有关的事情。我还以为是休息不够,但我终于意识到,我是真得开始遗忘。我读过这样的古籍,这种情况叫做失魂,枉我修炼屠龙之术,这天谴来的太快了。”
步练师连忙握住她的手,颤声道:“那该怎么办?”
“没有措施了。”
“那除了人之外,包罗黄龙宝库的舆图?”
“嗯……黄龙宝库一共二十八张舆图,我已经不记得泰半。”
“天啊,那可是许多几何许多几何金子,金玉满堂的财富!”步练师急道,“你快点给我画一处,我替你保管。”
绮世甩开步练师的手,笑道:“然后你就拿那些金子当妆奁,嫁给一个如意良人,对吧?”
步练师知道绮世在取笑她,她认真的解释道:“这天下这么乱,能得一良人为伴,总好过整天钩心斗角。阿世你就是想不开,你要真中意孙绍,就与他远走高飞就是。”
“能去哪里呢,这天下照旧一样的无药可医,我不想离开你们。再说师姐的事情就算了?先生的志向也不做数了吗?”
步练师急道:“哎,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死心眼。而已,你这么智慧,肯定有破解之法吧?”
绮世仔细倾听窗外四周的声音,确认无人后,轻声道:“小步,你随我来。”步练师也是极为谨慎的人,两人穿过人牙市狭窄的通道,来到一处库房前。
“我已在这里布下七星阵,今夜你不要走,就在外为我护法,我要炼制引魂露。”
“引魂露,莫非是可以逆天回魂的……”
“没错,我要把后世之魂引领至现在,附在我身上。”
步练师惊道:“那你……你不就……”
绮世惨然一笑,道:“我就将不再是我,但只有这样才气留存住我所有的影象。或许,我的性格也能保留一二,到时候让你留个念想吧。”
“先生知道吗……”
“事后再告诉他,他会理解我的。”
绮世带步练师走进库房,只见这里地上已经布好法阵,有七盏铜灯分列成环。绮世打开一个卷轴,正是她自己的画像。
“这发钗是画眼,我会将引魂之术灌注于此,冥冥之中会有人解开画眼。今晚作法完成,你就带着此画前往琅琊,放置在玄天洞内,然后就去建安县找我。”
步练师叹道:“阿世,你太苦了。”
绮世没有言语,良久方道:“那么多年,我终究是停留在那一天了。或许引魂乐成之后,我可能没有那么想孙绍了。相思之苦,甚过遗忘。”
“值得吗?就为了他曾经与师姐要好,又在那天为师姐说过话?”
“是,也不是……”绮世合上卷轴,一副若有所失的样子。“我平时是不是特别狠心,无论何种人、何种事都不会让我心软?”
步练师幽幽道:“阿世,如果你不是这么生杀决断、雷厉流行,可能我们这些女子早就被卖到青楼去了。黄龙归根结底,和铜雀都是一样的不择手段。差异的是你会设身处地的为我们着想,这几年你掩护了我们这么多姐妹,不要自己背负这么重的肩负。”
“你知道吗?就连先生都市说我心毒,说不应让我掌管黄龙宝库。”
“先生……他整天在隆中,只会耳食之闻而已!等我再见了先生,我一定要对他讲明!”
绮世将卷轴递给步练师,她笑笑:“人言可畏,先生是没有措施,他那是躲着不见人而已。如今汉室凋敝,狼子野心之人触目皆是,黄龙能勉强维持这个局面,已经是不容易了。”
她的神情有些寥寂,连带着步练师也伤心起来。
“有时我想起他,并不带有男女之情,而是想到了他,就感受自己还没有被这天下吞噬。心中是暖暖的,就像身处在徐州东风里的桃园,心中异常的安宁。”
步练师终于哭作声来,她从适才就在压抑自己的情绪,她拉住绮世的手,摇晃着:“阿世,不要这样做,你要是傻了、呆了,我照顾你!你千万不要让人附身,那就不是你了!我不要什么黄龙宝库了,我只要你!”
绮世眼圈也是微红,但她强忍住了。她抓住步练师的手,一字一句道:“如果那一天到来,请一定要玉成我。允许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