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世,你来了。”步练师的心情很平静,这让绮世有些摸不着头绪。按理说步练师给自己喝下鸩酒,至少应该心虚才是。
“小步,孙绍已经出发了。如果一切顺利,他们将在击溃山越先锋后,追击到最外侧的山寨。”
山越军看似有数千人,但精锐也就数百人。当绮世结构时,卖力串联的山越首领花飞只是稍费时光,便设了一个围攻建安县的局。
绮世在前一天拿到了地形图,行不多时,就遇上了十几个山越人。两边确认过暗语,又检验了绮世手腕的七彩绳结。为首的人开口道:“我叫花蝶,我们从这条小道走,等前面开始攻打山寨,我们便从后面摸进去。”
她们跟在花蝶后面,沿着弯弯曲曲的小道,一路朝着山寨摸去。花蝶亲自打头,洁净利落的谋害了巡逻的寨丁。
步练师连连发射,将高处望风的寨丁射杀。寨子里的山越军这才察觉背后受到袭击,但为时已晚。等后赶来的孙绍和丁奉突入山寨时,寨里的战斗已经结束。
在一片狼藉之中,孙绍看到绮世的身影。
“阿世!你不是没出城吗?怎么在这里,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孙绍隐约猜到了绮世的身份,但一时摸不着头绪。
绮世道:“令郎,此事说来话长,我们现在最好尽快开始攻击下一个山寨。”
在鸡鸣山里,围绕着主寨有巨细十几个寨子,适才拔掉的寨子位于主寨的最西面。他们切断山越军与豫章郡的连接通道后,开始向主寨蚕食。
又遇到一个山寨,这一次如法炮制,由孙绍和丁奉从正面强攻,花蝶和步练师从后面小道偷袭。
绮世依旧没有加入行动,而是在山寨外期待。她的战略一旦发动,就会带来整个山寨的覆灭。
乱世之中,山越聚众为贼,掠夺地方。而剿抚重复,已经成为重复的死循环。只有天下一统,方可获得更为恒久的安宁。
山寨破了后,厮杀声逐渐消失,孙绍从寨门走出。他见到绮世,直接道:“阿世,我需要你的解释。”
绮世抿着嘴,轻声道:“令郎,此乃釜底抽薪之计。欺压山越出山,让他们在平地耕作,这才是解决山越问题的最终措施。江东可以增加人口,山越人也能够获得安养之地,两害相比取其轻。如果是令郎,又该如何选呢?”
“我不是问这样做的理由,我是说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令郎,暂时我还不能和你说。”
孙绍生气了,他瞪着绮世,道:“我早就看出来你不寻常了,我就不应相信你!”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拌嘴?”花蝶把玩着弯刀,笑吟吟的走过来。
她道:“阿世,真多亏了你的情郎,这寨子里跑了一个。”
孙绍脸沉下来,适才他刀下留人,饶过了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
绮世淡淡道:“无妨,既然如此,纵火烧寨。计划改变,火起后直取主寨,端了他们老窝。然后我们向北突击,陆谦见到山越后阵不稳,定然会全军突击,全克山越军!”
“好,真好!我就喜欢大闹一场!”花蝶拍手称快,此次行动多倚仗她带来的三十几个族人,如果她赞同绮世,此计乐成掌握极大。
绮世却只看着孙绍,期待他的亮相。
孙绍道:“我不怕深入险地,只是阿世你……”
“事不宜迟,我们速速出发。”绮世没有给孙绍继续讲话的时机,她心中也有气。
等背后山寨火势升起,他们已经开始向鸡鸣山深处前进。山间路滑,他们又急急遽赶行,绮世逐渐落在了后面,有频频险些跌倒。
又要开始攻击第二个山寨,花蝶的族人早就准备好引火物,射入山寨中易于燃烧的屋舍上。火借风势,很快烟雾滔滔,直冲云霄,山寨里杂乱起来。
这里已经接近主寨,绮世深知兵贵神速的原理,投入了全部人手加入进攻,她把孙绍留给她的两个兵士也派遣到前沿。
少顷,寨子又破了,绮世看着腾起的黑烟,轻轻舒了一口气。然而,就当绮世稍一侧身,眼角余光突然一闪,这是兵刃的冷光!
凭借身体下意识的躲避,她逃过了致命的一击,但依旧被人狠狠地撞倒!
山石尖锐,划破了她的额头。她敏捷的翻过身,看清了袭击者的样子!
一个瘦弱的少年,面目却很是狰狞,他手里攥着一把短刀,正对着绮世高高举起!
“住手!”
孙绍一声暴喝,震人发聩,让袭击者的行动略微泛起了迟缓。但袭击者手借余势,短刀照旧朝着绮世的脖颈落下!
只听嗖的一下!箭矢破风,划破山间湿润的气息。
“啊!”袭击者应声而倒,箭矢的攻击力充实释放,让他瞬间丧失行动能力。
绮世扭头望去,只见孙绍正向她狂奔,神色焦急。而在更远处,步练师还保持着箭矢脱手的姿势。
孙绍单膝跪地,将绮世的上半身托起,道:“阿世!有没有受伤?”
手掌通报来暖热的温度,绮世只感应头晕目眩,但她咬牙道:“受没受伤,你没看到吗?!”
鲜血从额头右侧流下,淌入她的眼角,让她不由得闭上了右眼。
孙绍被她一顿吼,也不介意,他连忙从怀中拽出一条白帛,轻轻替绮世擦去血迹。随后他又撕下白帛洁净的部门,按在绮世的额头上。
这一系列的行动行云流水,现在他不像一名武士,倒像是一名郎中。
“你不要动,我随身带有药膏,这就给你敷上。”
绮世皱着眉头,睁开一只眼,道:“你不弄还好些,越弄越疼了!救我做什么,不是还想审我吗?”
孙绍自知理亏,不应适才埋怨绮世。绮世为他出谋划策,以身犯险,如今还差点丢了性命。
绮世勉强睁开眼睛,寻找远处的步练师,只见她在扫除战场,接纳射出的箭矢。
谢谢你,小步。绮世从心中默念,而步练师似乎有所感应。
她站起身,将一枚箭矢放入箭袋,随后朝着绮世的偏向,点了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