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绮世每日重复着类似的生活:清晨为孙绍准备早餐,然后上街采买,中午回来为孙绍整理衣甲,晚上再去燃那熏虫草。
早餐照旧煮白粥和青菜,孙绍还真就不诉苦,给他吃他就吃,绮世倒想看看孙绍能忍到何时。
衣甲是孙羽传下来的皮甲,上身缀着甲片,下身则是加厚的硬牛皮。绮世和郑春娘一起进行修复事情,如今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借着油灯的光,孙绍试穿衣甲,巨细合身,又把护臂佩上。原来的潇洒令郎形象瞬间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晓勇之气。
“我十岁那年便上过战场,那时父亲会把明光虎面盔戴在我的头上。”孙绍一片缅怀之情,接过绮世递来的战盔。
“令郎,今晚便早歇息吧。”绮世话一出口,难免有些许的尴尬。两人青春年少,身份特殊,如今同处一室,总是太过暧昧。
孙绍看似不在意,但心神也是一荡,连忙笑道:“难不成,阿世明白神机妙算,就连山越哪天出山都能算得出呢。”
“否则有句话说,山人自有妙计?”
绮世不置可否,她白昼获得了七彩绳结,此时就缠在她的左手腕上。
洁白如玉的手腕,艳丽多彩的绳结,随着她的一举一动,显示出奇特的魅力。
就在孙绍案头,堆着七八卷竹简,绮世问道:“令郎在读什么书?”
“孙子兵法,阿世要不要也看?”
孙绍走已往,拿起一卷,递给绮世。
绮世接过来,摊开竹简,只见上面用汉隶写着标题:瞒天过海。她心中暗笑,孙绍终究在怀疑自己的身份。
不外她敢断定,无论孙绍如何想破头,他也想象不到自己的真实身份。
“令郎,此计甚妙,未来离开建安县时,脱不了使用此计。”
孙绍笑笑,不置可否,走到床头,伸手取下一把长刀。“噌啷啷”刀出鞘,冷光四射,杀气逼人。
绮世面不改色心不跳,一脸的淡然。这份定力,纯粹来源这身体的本能反映,倒让孙绍暗自惊讶。
“阿世,这是父亲留下的宝刀,锐利无比,杀过不少人。你不怕吗?”
原来你还在试我,绮世心下明了,道:“令郎气度特殊,但锐气不足,这把刀正好可以助你。”
孙绍道:“阿世所言极是,我没有杀过人,终究是不如我父亲了。就连阿世这份淡定,我也自愧不如。”
“乱世多杀伐,希望令郎一生都不去夺人性命。”
孙绍宝刀还鞘,转向绮世,郑重道:”阿世,允许我一件事。“
“令郎,请讲。”
“山越本是山民,因为不平朝廷,所以聚众作乱。目前江东对他们是剿抚并举,恩威并施。山越的刀枪弓甲,全与官军类似,战斗力极强。我听春姐讲你也要出征,但请无论如何不要这么做,就老老实实待在家中吧!”
绮世还在检查孙绍的衣甲,将甲片捋顺,头也不抬道:“令郎,你看我不怕兵刃,可不要小瞧了我。山越的情况我还算熟悉,有我随着你定能乐成!”
孙绍没有在讲话,他低头看着绮世,突然有种将她拥入怀中的激动。
“好了,令郎养精蓄锐,明日做好万全准备吧!”
绮世笑道,伸出粉拳,在孙绍左肩锤了一下。
翌日,日头刚刚升起,就听见街上有人高喊:“山越来了!山越来了!”
绮世没有放下手中的活,她在准备进山用的干粮。稻饼用火烤干,硬茬茬的口感不佳,但储存空间小,存放的时间也长。
“阿世!小索,快到前厅来,一起为令郎践行!”虽然郑春娘早有心理准备,但究竟不知山越将在今天侵扰,所以的声音难免有些忙乱。
郑春娘协助孙绍着甲,郑索备马,绮世来到门外,将装满干粮的包裹挂在马身侧面。
孙绍一身戎装,手按长刀,迈步走出。
“阿世,你照旧……”
他话还没有说完,绮世已经翻身上了马。
“令郎,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快上来吧!”今天的绮世换上了长衣长裤,腰间用彩绳扎的紧紧的,更显得腰肢纤细。一张俏脸用草灰抹了,发髻高束,足有十分的老练洒脱。
见到绮世这般亮相,孙绍也不再犹豫,他与绮世共乘,向着城南驰去。
马蹄踏过青云巷的石板路,一路上皆是清脆有力的回响,绮世伏在马背上,眼神专注的看着前方。
局势终于发动了,势不行挡,接下来她要资助孙绍,走出建安县,前往荆州!
建安县的城门紧闭,兵士们在城墙上列阵,搭弓拉箭,严阵以待。
绮世看到了丁奉,后者领导孙绍去见陆逊,绮世也跟在后面。别人看见了她,只当是孙绍的小随从。
“山越此次侵扰,声势浩荡,足有数千人。而我部兵丁不足五百人,还要分兵守城,接下来我将发动城内黎民,配合防御建安县!”
说话的人正是陆谦,江东四各人族陆家的家主,目前建安县的最高指挥者。
绮世只是远远看到陆谦的背影,只见他一身短衣短裤,头戴草帽。他的声音嘹亮,不像是一名士族子弟,却与行伍之人相似。
“孙绍愿为先锋,讨伐山越!”孙绍走上前去,主动请缨。
陆谦转过身,看岁数也就二十多岁,模样英俊清秀,举手间气势十足。
建业的孙群虽然限制孙绍的生长,但如今局势危急,陆谦没有理由不让孙绍出阵。陆家与孙家有血海深仇,甚至都有做顺水推舟的可能。
陆谦朗声道:“不愧是我江东大好男儿,就许你出战,去挫一下山越军的势头!山越军中山头林立,大巨细小几十个头领,你可选中一支,猛烈击破!”
孙绍抱拳,斩钉截铁道:”此战必胜!“
绮世也觉得,孙绍和从前纷歧样了。
孙绍转身,举起右拳,喊道:“谁人愿意一同出战!”
“丁奉愿往!”
这就是绮世想要的局面,丁奉率领他部二十名兵士,出列相助!
看到这里,绮世悄然退下,这里已经不需要她了。她悄悄地来到南门旁一处民居,推开院门,只见两匹骏马轻轻打着响鼻。
步练师伫立在院中,正在期待她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