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为什么不救她
“为什么,当年你不救王老大人,害得他行迁就木冤死漠北。为什么你不去救母亲,让她青春年华就抑郁而亡?”
林晏双眼通红,逼视着尊贵的长公主,厉声质问:“为什么?”
若是这位外祖母无权无势,他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可她明明权势滔天,却放任自己的女儿流落异乡,不闻不问。
既然她能将自己的私生女托付给首辅王愈,就应该感念他的膏泽,纵然不能为他平冤,至少也可以保住他的性命。
可她却什么都没做,等一切的悲剧都已经灰尘落定,偏偏却来寻什么亲,认什么外孙,真是可笑。
怎么不叫他悲愤填膺。
大长公主愣愣地看着他,眼圈慢慢地红了,突然她欣然一笑,“好,这才是我齐新微嫡亲的外孙,像我。”
被她这一搅和,林晏满肚子的怨气突然就泄了,似乎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竟然无处着力。
究竟年纪小了些,修养功夫不抵家,于是别扭地转过头去,再不愿理她。
宽容地一笑,大长公主柔声道:“这些事情我确实有错,当年的情况很庞大,而我的处境也很微妙。看似尊贵荣华,其实却朝不保夕。”
说着她叹了一口气,面上神色幻化,“朝堂之事,风云幻化,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简朴,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
停了一会儿,才又低声道:“就是如今,陛下也一样时刻忌惮我,千方百计要弹压。”
虽然她并没有说具体的事例,但林晏却徐徐地相信了,所谓功高盖主,陛下对她只怕是又敬又怕。
随处提防着她,也是在情理之中了。
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那你现在怎么又敢找我了呢?”
大长公主傲然一笑,“因为我已经强大到无法轻易撼动的田地。”
林晏无语,果真是女中好汉,不愧为护国大长公主的封号,英气冲天,让人为之动容。
原本已经释然的他突然又皱起了眉头,“差池,差池,既然如此,你怎么会不知道我在林家?怎么可能还需要千般确定?”
“你不觉得,我有很长时间都没有泛起了吗?”大长公主悠然问道。
林晏愣了愣,仔细想来,似乎确实如此,自从她成为大长公主之后,就再也没有泛起在人前。
甚至于坊间传言纷纷,有说她厌倦了名利,与驸马恩爱缱绻,不理世事。也有说她当年打仗伤了身子,一直缱绻病榻……
现在想来,真相必不是如此简朴。
“因为我被幽禁了。”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这个答案依旧让他大吃一惊。
门外,苏芙退得远远的,站在一丛绣球花旁边,正装作欣赏那五彩缤纷的朵朵繁盛,后面王靖之跟过来笑道。
“红衣女人出落的越发标致了,未来随着你家令郎,恐怕另有大造化呢。”
苏芙冒充听不出他话里的轻浮之意,嫣然一笑,“三令郎这话是什么意思?婢子一点儿也听不懂。”
王靖之朝她挤挤眼,“很快你就能明白啦。”
遥遥看着门边的那几位侍女,个个都姿容秀丽,气度特殊,走出去绝对让人想不到是下人,倒像是些各人小姐一般。
苏芙故意一脸羡慕地叹息,“我以后若能像这几位姐姐般,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王靖之哈哈一笑,嘲弄之意明显,“那可不是一般人家的使女,你这辈子恐怕都不用想了。”
她的话原本就是个试探,这三令郎一脸关都关不住的自得之色,偏生又不能说,心里恐怕也是百爪挠心,话里话外自然会不小心泄露些信息出来。
苏芙听了,心中暗惊,再仔细视察,又有了差异的发现,这几个侍女身姿笔直,举止轻捷,感受似乎是身怀功夫。
能够随身带着女护卫,莫非是王族中人?
其实之前她就已经有所怀疑了,能够支使吏部尚书的人,实在不多,整个大梁屈指可数,那么来的究竟是谁呢?
是哪位公主,或者是王妃?
随即又释然一笑,王妃是不行能的啦,如果有私生女,怎么也不行能让别人知道,那可是身败名裂的死罪。
公主?皇朝上一代的公主许多,足有十几位,但她并不是很清楚每一位的轨迹,所以无法断定是其中哪一个。
但显然,这是位当权的公主。有了公主撑腰,以后林见深应该不敢再欺负他了吧。
苏芙黑暗窃喜,林晏的日子好过,她自然乐见其成,因为那样她也会随着好过些。
屋内,林晏瞪圆了眼睛,“怎么可能?”
大长公主微微一笑,笑里有疲惫也有骄傲,“他怕我篡位做个女皇,因为他知道,我从不在乎什么世俗之见。”
“可他却不明白,我这样的人,若是真的想要,又怎么可能给他时机。”
林晏目瞪口呆,果真够狂妄不羁,也够英气干云,是他想象中那个笑看风云的长公主。
她口中的这个“他”,不用想也知道是当今陛下。
他突然有个疯狂的想法,挥之不去。若是当初大长公主真的废了他,自立为女王,是不是一切的悲剧都不会上演。
半晌他回过神来,已经已往的事情,再想又有何意义,“那个卖力看守的人,难道是虞景候?”
“是他。”
大长公主笑得悲凉,“我与他原是生死之交,万万料不到却叛逆于我。”
被自己的挚友叛逆,确实是莫大的攻击,也解释了她为何轻易被圈禁,因为她基础没有防范。
“只不外齐恪想不到的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如今助我脱困的照旧他秦枫。”
齐恪是当今陛下的名讳,这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大长公主敢直呼其名了。
林晏脑中一片杂乱,“那么世子呢,是不是您的……”
这个问题有些逾越了,简直就是犯上作乱在质疑大长公主的名节。可他却忍不住想问。
大长公主却不以为杵,眼中泛起伤痛。
“不是我生的,他们都不是我的孩子。我的亲生骨血是你的母亲清蕴,另有一个儿子,却被他的父亲带走了。”
也就是说,他另有一个亲舅舅,不知流落何方。
“这一次,我不会再犯傻,不会再让自己骨血疏散,他齐恪,要为自己的行为支付价钱。”
她说得如此平淡,没有咬牙切齿,也没有刻骨恼恨,却让人瞬间不寒而栗。
这京城,很快就要汹涌澎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