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竟然是她?
一脚踏进小花厅,便感受到了异样的气氛,当中架着琉璃六扇纱屏。
隔着清淡隽永的双面绣花鸟,隐隐约约有数道窈窕的人影晃动,苏芙眼尖地瞅见正中的绛红色罗裙。
王靖之态度恭谨地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挥手将所有的下人也带了下去。
苏芙知道事关重大,此人身份一定尊贵异常,不能轻易袒露,而她也一样不想惹麻烦,所以亦是主动出去了。
林晏面上未露半点心思,泰然自若地行礼,“这位前辈相召,不知有何见教?”
半晌,屏风后一个慈祥的声音响起,“孩子,可否借你头上的簪子一观?”
这声音虽然温柔,却又充满了威严,明显是个常年居于上位者,习惯了发号施令,语气中总是不经意露了出来。
林晏缄默沉静片刻,这才回道:“对不起,此物虽然普通,但对我来说有着十分特此外意义,赠送之人曾经嘱咐过,轻易不行与人。”
对方约莫并没有想到他会拒绝,发出了轻柔的笑声,“好孩子,你可知这簪子原本就是我的?”
到了此时,林晏心中已经明白,劈面的人,很可能是他的外祖母,最低也是个知情人。
“晚辈不知,但此物是先母遗物,敢问您与先慈是何关系?”
来人缄默沉静了,过了会儿突然起身,旁边的侍女急遽撤去屏风,露出了她的真容。
这是个有了些年纪的贵夫人,但容貌却依旧高尚端方,虽然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却让人觉得越发优雅感人。
一举一动间,有着凡人没有的特别风姿,典雅中透着股天然的妩媚,婉约中又透着股英气。
但林晏一看之下,却愣了,莫名其妙地觉着一种熟悉感,脑中仔细追念着母亲的小像,模糊间确实有七八分相似。
而这相似更多的不是在于五官,而是那种特此外神韵。
“您是……”
原本以为自己的心中不会起半点波涛,可此时,林晏的心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脸色也徐徐地变了。
那红衣贵妇款款走到他面前站定,侧首仔细端详着他。
眼中慢慢地浸润了泪水。喃喃自语道:“像,真像啊,跟蕴儿小时候一模一样。”
林晏的眼睛也随着莫名其妙地红了,一种无以名状的悲悼袭来,他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再也说不出话来。
贵妇人蓦然伸手,绛红的长袖在他面前一闪而过,头上的长簪已经被她抽了出来。
轻轻抚摸着乌黑平滑的簪子,她的神情带着些纪念的模糊,似乎透过这物件叫醒了某些太过遥远的回忆。
良久,她才抬首问道:“那个白玉盒子,你可有带来上京了?”
在来之前,林晏原来盘算了主意,只要没有确认对方的身份,就不能展露自己所有的底牌。
可此时,他却情不自禁地回覆:“带来了。”
贵妇人微微一笑,将手一摆,身边的人全都退了出去,此时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她弯腰将手中的乌木簪子重新替他插上,又退后两步仔细地端详了一番。
这才招手让他过来,两人一同走回铺着大红金钱蟒褥子的玫瑰椅前坐下。
那贵妇又握住他的手,再次端详,目光中透着慈祥。
“晏儿,我是你嫡亲的外祖母。”
虽然这个答案早已呼之欲出,但林晏却不能不问个明白,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母亲应该是受身世所累,才会早早仙去。
故作受惊地看着对方,“不行能,我外祖母罗氏太夫人早已故去多年,又如何再出来个外祖母?”
幽幽地叹了口气,贵妇人的眼中无声的流出了泪水,一股难以名状的悲悼笼罩了她。
“这事说来话长,只是如今我既然决定认亲,差池你说个清楚明白,想必你也心有疑虑。”
说着取出罗帕轻轻拭去腮边的泪痕,“孩子,你可知道我是谁?”
林晏摇摇头,“晚辈初到京城,实在不知。”
那贵妇一伸手,也不知从哪里钻出一名素衣女子,将一枚小小的玉印交给她。
这方玉印小巧玲珑,钮上雕着一支栩栩如生的凤凰,玉色温润洁白,无论怎么看,都尊贵特殊。
轻轻地在他衣襟上印了一方,林晏低头一看,脸色徐徐地变了。
“您是护国大长公主?”
“是。”
如此肯定的语气,没有半分犹豫。让他不得不相信,现在他面对的,正是那位充满传奇色彩的大梁长公主。
这位护国大长公主,可谓是威名赫赫,她一生的经历跌宕起伏,精彩万分。
大长公主齐新微年轻时封号武安公主,是当今陛下的长姐。
她的母亲,是先帝的元后,一位身世将门的女子。
因此长公主从小便与众差异,喜好骑马射箭,研读兵书,先帝痛爱如掌上明珠,特别赐了她这个封号。
到了她成年,正是皇朝王位争夺最猛烈的时候,由于她的特殊职位,也成为了诸位皇子争相拉拢的工具。
元后早逝,只此一女,可无论谁继位,她都是大梁最尊贵的公主。
也因此她对夺嫡兴趣不大,基本上置身事外,可纵然如此,她也依然难以幸免。
在如花的年纪被人设计去南越国和亲。
长公主脾气坚强,岂是任人摆布之人,一怒之下故意作出飞扬跋扈的骄纵模样,当街挥鞭打人,乐成吓跑了前来求亲的南越太子。
面对先帝的滔天怒火,长公主自请去大魏领土戍边,这可是大梁开朝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在她的坚持下,通过了三位老将军的联合考察,今后以公主之尊血战沙场。
数年后她凯旋而归,卸去戎装,重著罗裳,安然接受先帝的部署,下嫁虞景候秦枫。
转年便生下了世子秦越,如今已然有三子,早已是子孙满堂。
据说厥后陛下能够顺利登位,位高权重的长公主功不行没,也因此被封为护国大长公主,极尽尊崇荣华。
可突然之间,这样一位一生圆满的尊贵之人,突然说她是自己的外祖母。
如此不行思议之事,怎么让人敢相信?
可她现在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面前,身上的雍容气度骗不了人,手中的长公主印鉴更造不了假。
林晏心中庞杂如麻,换做别人恐怕早就喜极而泣了,可他却越来越悲愤。
抬起一双深琥珀色的眼睛,恼怒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