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投身风月多年,第一次被这样冷落,忽而觉得有些尴尬,但照旧隐了自己的情绪,弹了几曲自己拿手的曲子。
几曲下来,那红衣令郎未曾多瞧自己一眼,反倒是那素衣白裙的女人,一直盯着自己。
青梧不解,没话找话的同云皎皎闲聊:“女人一直盯着奴家,所谓何事?”
听她这样说,云皎皎才觉察自己的失礼之处,讪讪笑道:“青梧女人的名字,像极了一位朋友,她曾经也是秦淮河上的人。”
云皎皎的一句话,说得随意,可青梧听后,明显慌了一下。
即即是不懂音律,云皎皎照旧听得出,她弹错了谱子。
抬眸,看向颜如玉,他也正巧抬眼瞧了过来。
目光交汇,竟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女人所说的朋友,是谁?这秦淮河上,以青字为名号的女子,多得是。此外不说,就现如今的群芳阁,也有好几位青女人。”青梧浅笑着开口,巧笑嫣然,竟比窗外的秦淮河水还要柔上几分。
“青瓷。”云皎皎也不与她多说什么,唇边吐出两字。
听到这个名字,青梧再也不复之前那般淡定,指间琴弦“铮”的一声,应声而断。
如葱似玉的指尖,洇出一滴殷红的血珠,看起来竟有几分艳丽。
两人皆没有说话,细细审察着她。
良久,青梧才叹了一口气,道:“青瓷她……是个可怜人。”
“哦?此话怎讲?”颜如玉从琴谱里抬起头来,懒懒的瞥向坐在古琴后面独自伤心的女子。
只是一眼,又转开了视线。
“我与青瓷,本是富家小姐,只因家道中落,便被卖进了这群芳阁。世家小姐,琴棋书画自是熟悉……”
青梧说到此处,云皎皎极为不满的撅起了嘴,这是哪里的规则,凭什么世家小姐就该得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就偏不!
此番行动,自然没能逃得过颜如玉的眼,瞧着眼前的小女人,心头微微一动,这小女人,认真是与众差异。
青梧瞧着两人眉来眼去,一时之间只觉气氛尴尬,也不知该不应继续说下去,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缄默不言。
“青梧女人,继续说。”云皎皎敛了心思,开口道。
听了这话,青梧才稳了稳心神,道:“其实,我的琴艺也是得青瓷所传,她,才是这秦淮河上最厉害的琴姬。那时,十里秦淮,没有一人不知琴姬青瓷女人。那时的她,可比现在的我风物多了。”
“那厥后发生了什么?为何你成了最好的琴姬?”云皎皎往前走了两步,在颜如玉劈面的凳子上坐下来,瞧着青梧。
有风从河面吹来,带着丝丝凉意。
青梧转过头去,从窗口往外瞧了一眼,秦淮河依旧热闹,熙熙攘攘,笑声不停。
“厥后,青瓷她……”
青梧正欲往下说,门口,忽而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适才在楼下接待他们的那个女子,端着一壶茶,推开门,径直走了进来。
瞧着她,青梧薄唇轻抿,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