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船,云皎皎霎时被眼前的景象迷了眼。
她突然觉得,若自己是男子,恐怕也难以反抗这样的局面。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骚,她信了。
轻纱帷幔里,入眼之处,满是妆扮得浓妆艳抹的女子,燕瘦环肥,各有其美。
船中男人,喝酒听琴,乐不行支。
虽是风月场所,却没有一般楼子里那样露骨。
颜如玉一身红衣本就引人注意,再加上那俊美的相貌,一进来,便引来众人目光。
那些女人虽瞧着眼前一亮,但到底照旧明白分寸,没有扑上来,只是搅着手帕,烟视媚行,想要引颜如玉多瞧上一眼。
瞧着唇角上扬的颜如玉,云皎皎翻了一个白眼,心里悄悄想着,果真,男人真不是工具,瞧这厮,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长得如此招蜂引蝶。
一个年纪略长,风姿犹存的女子瞧了云皎皎一眼,心下纳罕,这是谁家令郎,出来逛楼子竟带着女眷?莫不是走错了地儿?
外貌照旧笑意盈盈,迎上前来:“二位客官,是听琴吗?”
“对,”颜如玉摸了摸鼻子,环视周围一圈,有些不满:“这里如此喧华,可有雅间?”
“有的,有的,可请琴姬至雅间为二位抚琴。”女人笑着回覆。
“早听闻群芳阁有位青梧女人,乃是秦淮河上琴技最好的琴姬,让她来弹一曲吧。”颜如玉伸手,递了一张银票出去。
云皎皎只是瞥了一眼,心里亦是悄悄惊讶,听一次小曲儿而已,竟要一百两银子?果真,这风月场所,还真不是如此好进的。
这样一对比,她觉得,那五味茶室听书,简直像是不要钱一般。
女人接过银票一瞧,眼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赶忙付托伙计过来,将两人带上二楼,自己则亲自去请青梧。
颜如玉转过脸,正欲唤小女人同他一起上楼,却见小女人正斜眼瞧着他,眼神里满是鄙夷。
“走吧,小女人。”颜如玉伸手,揪着她的衣袖,便带着她上了楼。
雅间部署得很是精巧,松阁墨栏,玉楼明窗,香烟袅袅,窗旁种了一盆白萼倒挂金钟。
这时节,倒挂金钟正值花期,一朵朵花垂挂枝头,叫人瞧着便不自觉欢喜。
颜如玉安平静静的在一张桌边坐下,并不多瞧别处一眼,瞥见桌上有一本琴谱,便拿来掀开,细细看着。
“你还会奏琴?”云皎皎倚在窗边,回过头,正巧看着这一幕。
颜如玉点颔首,浅浅道:“以前随着老头儿学过几日。”
她知道,他口中所说的老头儿,就是他的师父。
正欲开口说话,门口脚步声响,随即,门被推开,一名身着粉色衣裙的女子款款而来,怀中抱着一把古琴,眉目如画,顾盼生辉,虽身在风尘,却有脱俗之味。
“青梧见过二位客官。”进来的女子走到两人面前,施施然行礼,语声婉转感人。
颜如玉点颔首,只是抬眼瞧了窗旁的云皎皎一眼。
“你想听什么曲子?”
被颜如玉这样一问,云皎皎有些茫然,她向来不懂音律,这厮,是铁了心要自己出丑不成?
“青梧是吧,你随便弹吧。”云皎皎对青梧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