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在斯诺部长的陪同下,尤金将军在冥河舰队总部接待了到访的火星联盟特使戴桐一行。
外交事后,戴桐直奔主题:“尊敬的尤金将军,我这次来访主要有两件事请,一是向您通报:被吞噬体完全包裹之前,共有七万六千多人乐成逃离地球。凭据疏散行动总指挥邓志刚的命令,五万名疏散人员组成了‘地球远征队’,直接飞出了太阳系。这些人员早已通过层层筛选,一直排在疏散名单的最前面。”
“那可太好了!不知他们现在怎样了?”尤金面露喜色。
“远征船队现在已越过奥尔特星云。”
“其他人呢?”
“地球联盟宁静理事会给每人都发放了难民身份证明,他们可以自行选择目的地。这些人员主要是投亲靠友,前往哪个联盟的都有。另有的自发组成了难民团,抱团前往那些尚待开垦,急需新生力量的殖民地去一试运气……”
“请你转告这些地球难民,冥王星热烈接待他们!不附带任何条件!通常愿意来的,我们一律接收!”
“已经这样做了。难民们收到的‘移民申请指南’上,冥河舰队排在第一个。”戴桐笑道。
“很是谢谢!其实我也知道……就目前冥王星的局势,恐怕很少有人愿意前来......关于努阿克人的那封结盟信,不知你和马东方先生怎么看?”
尤金将军问道。
“这正是我要向您陈诉的第二件事。火星联盟和地球联盟都认为,这一条智慧而又狡猾的毒计,可谓一箭双雕。首先,它具有很大的欺骗性,会让对手误以为宁静在即,从而放松警惕。其次,结盟的要求一提出来,很可能在你们内部引发争论和矛盾,可起到瓦解舰队团体反抗意志的作用。”
“照你的预计……我们另有几多准备时间?”尤金问道。
“您知道土卫二上有个‘地球科学院’,那里集中了地球上最顶尖的科学家;他们的院长名叫李子默,当年曾在我手下事情过。马东偏向他提出了同样的问题......”
“答案是……”尤金突然伸手握住他的左臂,力量很大。戴桐猝不及防,感应将军的手臂微微有些哆嗦。
“......李子默给出了一个预计,但是再三强调这是个偏乐观的预计。他认为,从现在开始,人类另有约莫三年左右的时间完成战争准备。”
“依据是什么?”
尤金瞪眼看着戴桐,那只手却徐徐地放松了。戴桐乘隙挣脱左臂,心想一听另有几年时间去准备,对方立马就松了一口气。
“这个嘛......说来话长,恐怕还得从公元2417年3月,卡洛斯抵达卡玛星球说起......到那里半年之后,努阿克人就发动了一场精心筹谋的全面进攻,卡玛救世军不仅丢光了全部土地,有生力量也险些被绞杀殆尽,张选从‘太空七号’上派往卡玛救世军的十几名人类战士也不幸牺牲。
今年3月初,我们收到卡洛斯发来的最新陈诉,上面说他和少量卡玛人当年冒死突破困绕,侥幸逃生后,如今隐藏在卡玛城外,正在积贮力量,准备东山再起。
将军左右,引起我们高度关注的卡洛斯陈诉中提到的另外一件事。2417年9月,卡玛北极之战结束不久,‘太空七号’视察到一支庞大的努阿克船队离开卡玛,朝太阳系飞去……”
“努阿克人的运输船队!”斯诺惊呼一声。
“一点不错!据此李子默推断,在努阿克人的计划里,来自卡玛的运输船队抵达之日,很可能就是冥王星战争开始之时。”
“现在是2421年12月,不知那支船队将于何时抵达?”
“从‘太空七号’的视察结果来看,卡玛船队最终加速到了百分之五十光速。而半人马星系与太阳系之间的距离是三光年——也就是说,算上加速和减速时间,这段距离卡玛船队需要航行六到七年。
到现在为止,这只船队已经航行了四年,我们预计它将在三年之后,也就是2423年到2424年间抵达太阳系。另外我还想提请将军注意,这是努阿克人从卡玛星球派出的第二只星际运输船队。当年,第一只努阿克船队抵达柯伊伯地带时,给盘踞那里的努阿克舰队送去了上亿吨物资......”
斯诺将那封信隔桌递给戴桐:“努阿克舰队在上面要求我们,三个月内必须给出回复,类似于最后通牒。”
“依我看基础不用理他!虚张声势而已!凭据太阳系界限预警系统的最新监测结果,努阿克舰队一直呆在柯伊伯带的老地方,并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戴桐飞快地浏览完信件,顺手交给身边的助理。
会见结束后,斯诺送戴桐到发射场,两人拥抱、作别,他一直等到银白色的火星飞船拨地而起,瞬间便消失在高远的天顶之上,才返回办公室。
他坐进航行车里,心中思绪万千,起伏不定,久久难以平静。
车窗外,冥王星的天空一天比一天更明亮。行星物理学家告诉他,自从一年多前太阳“爆燃”后,低纬度地域的冰冻甲烷湖开始大面积解冻,导致冥王星大气密度急剧上升,估算要不了多久气压将到达地球尺度大气压的一半。
他还重新闻上得知,气象卫星已经视察到连续的大气环流!虽然很微弱,但是意义重大:因为它意味着星球上有风了!
对于冥王星这样一颗冰冻岩石星球来说,这就似乎人有了“呼吸”一样。
她苏醒了!
前两天另有一个更激感人心的消息。北纬七度四周那个总面积凌驾十万平方千米的水冰体融化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湖泊,虽然湖水很浅,平均水深还不足半米,而且隔夜就会再度结上一层薄冰,但她的泛起照旧令无数冥王星人激动万分。
他们专门为那片水域举办了一场命名征集运动,官兵们热情高涨,投票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一。
最后,她被命名为“大湖”——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不外在他看来,这其中恰恰包罗着一种随和亲切的怀旧、一个象征、一种隐喻,似乎在创世之初,“大湖”就存在于冥王星上,比任何其它事物更久远、更永恒,她只是厥后被低温和严寒所封存而已。
现在,她终于在阳光照耀下重现世间,人们见到她就像老友重逢,自然而然地吐口而出——“大湖!是你回来了!”,亲切、熟捻,瞬间便消弥了亿万年岁月。
“大湖”位于星球上阵势最低的地方。斯诺希望,随着气候越来越温暖,她会不停地长大,永远不要停止,直到有那么一天,从“大湖”酿成“大海”。
舰队科学部的通报上说,由于抵达冥王星的太阳风比已往增强了许多,建议情况部门提高人工磁场强度,“这样可以更有效地掩护冥王星大气。随着‘太阳爆燃’的发生,本星球大气浓度不停快速增长。目前科学部正在研究如何借机改善大气成份,重点是增加氧气浓度……”
冥王星上建有太阳系里最大的全球人工磁场系统。
凭据作用规模的巨细,人工磁场通常被划分成三个品级:十公里级,又叫“飞船级”;百公里级,又叫“空港级”;千公里级,又叫“谷神星级”,因为谷神星直径约莫一千公里左右。
而冥王星的人工磁场则是专门定制的,是迄今为止华夏航天制作的最大的行星人工磁场,其直径高达两千四百公里!
那时候,冥王星的人口即将突破二百万,仅有的三座地下都市已完全饱和、拥挤不堪。只有建设起全球磁场,人们才气到地面上来生活。
但是“冥河舰队”一穷二白,基础无力支付昂贵的建设用度。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尤金将军向华夏团体提出了这个要求,没想到邓志刚不光一口允许,而且大手一挥:
“先开工建设磁场,冥河舰队可以慢慢按年度支付本金,怎么样?三十年时间够不够?至于利息嘛,这次就不收了。究竟你们处在起步阶段,很不容易。”
作为一名外交官,他有许多时机出使各地,那些奇特而神奇的景象总是让他感应新奇和激动:地球上的高温湿润和永远不停歇的降水;泰坦上横亘半空的巨大土星环;另有火星上那座高高的奥林匹斯山,几百年来鲜另有人乐成徒手登顶……
他想起了办公室里那盆仙人掌。这种满身长满尖刺、生命力极为旺盛的植物来自地球。年青的时候,他曾经随团会看法球,偶然见到了这种有趣的植物,当地人告诉他:“太阳爆燃之后,地球陷入了严重干旱,只有这工具还能在有的地方活下来。”
返回时他带回来了一株小小的仙人掌,把它种在办公室的花盆里。如今它已长到半米高。与地球上的同类相比外形越发细长,通体透出一种浓绿;粗大的主干上每隔一段就长出一个分支;顶端漫衍着一些棱形枝条,是非纷歧,看上去如同张开的手掌。
这里的重力只有地球的十六分之一,所以那颗仙人掌长得又细又高。他理想有朝一日,当冥王星也像远古地球那样拥有适宜的大气和海洋,终日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下,到时候再把地球上的植物都栽种在这片土地上,不知道它们会长得何等高峻!
会不会有上百米高?甚至几百米高?
出访的次数越多,他就越喜欢冥王星。追念起十几年前,当自己第一次离开这里,飞往其它联盟执行外交任务时,心中多几几何有些自卑——“冥河舰队”位置偏远、实力弱小、科技落后……纵然把冥王星、卡戎、海卫一,以及那几座太空城全都加起来,其体积照旧质量恐怕都比不上月球——地球的卫星!
另有太空联盟。那里的太空人个个身材曼妙、皮肤白皙、举止优雅,他们控制着太阳系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运输线路,驾驶各式各样的宇宙飞船,娴熟地躲避着那些四处游荡,突然泛起的小行星和太空碎岩,把货物从一个地方送到另外一个地方,又快捷又便当。
他们的银行遍布太阳系,人类世界的运转一刻都离不开它们......不仅如此,除了提供周到宁静的金融服务,太空联盟的银行私下里还经营着情报买卖业务,他本人就和它们做过好频频交易……
至于泰坦嘛,倒是和冥王星差不多,酷寒寥寂、阳光稀少,最糟糕的是大气压甚至比地球还要高……凭据最近消息,太阳爆燃后,她和冥王星一样,也在经历急剧的气候和地质变化,温度连续升高......或许要不了多久,那里就会酿成一颗真正的宜居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