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武所骑马匹脚力颇键,他沿着官道向南疾行,一个时辰已奔出四五十里远。见四周仍无山贼踪迹,王耀武护惜马力,便徐徐收拢马步,转为慢跑前进。
官道四周无所遮蔽,王耀武正感口干舌燥之际,却见前方扬起阵阵灰尘,显是有股人马向这边行来。王耀武便驻马路旁期待,过不多时,果见几十骑人马急遽行至,看服色正是先前那几名山贼的同伙。
王耀武暗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时光,双脚猛夹马腹,座下骏马扬蹄嘶鸣,一跃跳到了官道中央。
奔跑的山贼冷不丁被人拦路,急遽拉动缰绳,好容易才将马步停住。当先一名瘦高个拔刀怒吼:“你他妈找死啊,赶忙给老子滚开。”
王耀武不急不缓的说道:“就是你们抢了黄家庄?”
瘦高个山贼审察了王耀武几眼,说道:“是有怎样,你还要来寻仇不成?”
王耀武颔首道:“是就好,总算没白费我一番脚力。”
瘦高个山贼正纳闷间,却见王耀武已纵马疾奔过来。瘦高个山贼大叫:“来得好。”手中尖刀兜转,划道圆弧向王耀武脖颈砍去。这一刀势鼎力大举沉,武功竟似不弱。
王耀武左臂探出,从刀背上方越过,五指如钩抓向瘦高个山贼面门。瘦高个山贼不意王耀武招数如此迅捷,险些被戳中双眼,吓得他腰身急遽后仰,右手刀锋上撩,去削王耀武手腕。
王耀武却已自他身旁奔过,右手一抓一扭,已夺下右侧一人砍来的钢刀。他手掌平伸圜转,刀柄竟似吸在掌心一般,带着刀身滴溜溜转了一个圈子,锋刃所及,只听哧哧两声轻响,迫近的两名山贼已臂膀中刀,各划出一道鲜血淋漓的大口子。
两人险些同时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肩膀远远逃开。王耀武回刀在手,刷刷刷连劈数招,如砍瓜切菜一般,转瞬间又有几名山贼中刀。众山贼被王耀武势如猛虎般的刀法吓得心胆俱裂,连连向退却却,王耀武停手看时,山贼们已跑到离自己十数丈外。
王耀武见那瘦高个山贼在西侧不远,看模样是这群人的首领,便调转马头向他行去。谁料刚走两步,瘦高个山贼在马上连连拱手道:“好汉息怒,好汉息怒,好汉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咱们一定照办。”
王耀武马上哭笑不得,想不到这群山贼看着嚣张,竟是没有半分骨头。他又向前走了几步,说道:“你们抢了几多钱财?”
瘦高个山贼随着向退却了几步,说道:“还请好汉得知,咱们兄弟就抢了黄老财一家,此外还没得手就被赶回来了。”
王耀武扬眉道:“哦?还敢骗我?”
瘦高个山贼苦着张脸道:“不敢不敢,好汉听我细说。咱们抢完黄老财后,确实还想再干几票的,只是在南面碰到鲜卑人和大汉军打仗,咱们兄弟不开眼闯进了战阵,被鲜卑骑兵好一阵追杀,连折了五六个弟兄才跑出来的。”
王耀武惊道:“鲜卑人打过来了?离此处多远?有几多人马?”
瘦高个山贼道:“可不是嘛,就在西南面三十多里的松树林,看模样总有个几百人,正围着一群大汉军兵士攻打。咱们兄弟也是一个没注意,就闯到了战阵里面,哎呀那个吓人…”
他正要絮絮叨叨往下讲述,王耀武已截住话头道:“你速速领我前去。”
瘦高个山贼听到这话,马上吓得愣住,半晌才带着哭腔说道:“好汉饶命啊,再回去可不是送死么。”
王耀武钢刀一指,说道:“你要不去,现在就是个死。”
瘦高个山贼看看王耀武手中的钢刀,又看看身后,终于艰难的点了颔首道:“好汉,咱们只去远远的看一眼就好,可不敢凑近,鲜卑人那是凶残紧呐。”
王耀武心中着急,用刀指着南面喝到:“少空话,赶忙带路。”
瘦高个山贼怯怯问道:“那我的兄弟们…”
王耀武不耐烦道:“让他们先滚。”
瘦高个山贼这才小松了口气,冲远处的山贼喊道:“松老二,你先带兄弟们回山,我带这位好汉去看看便回。”
那松老二远远应道:“方头领,那我们回山等你。”说罢便招呼人马,在官道外兜了个圈子,绕开王耀武后继续向北逃去。
等众山贼跑远,王耀武瞪了瘦高个山贼一眼道:“方头领,咱们也走吧。”
瘦高个山贼冲王耀武谄笑道:“走,走,这就走,好汉随我来。”说着拨转马头,向西南偏向奔去。王耀武也拍马而行,不远不近的跟在这方头领身后。
行了泰半个时辰,已远远看到一片小山丘,松树林正是散布在这山丘之上。方头领停下马步,指着最高的一处山丘道:“好汉请看,鲜卑人就在那边围攻山顶的大汉军。”
王耀武顺着方头领所指,果见山脚下影影绰绰的漫衍着不少人马,正分批向山上进攻。而山顶上不时传来轰隆隆的滚石之声,显是有人正依托阵势进行反抗。
王耀武视察一番,看到东面阵势险峻,而进攻的鲜卑人也较少,便拍马要赶已往。方头领伸手喊道:“好汉,你要去哪?”
王耀武转头道:“这边没你事了,你走吧。不外回去后不行再做山贼祸殃黎民,否则我还会来找你。”
方头领却不理这话,说道:“好汉是要去跟鲜卑人作对?”
王耀武看了他一样,道:“那又如何?”
方头领伸了伸大拇指道:“了不起,了不起,好汉你去吧,我就在此地给你接应。”
王耀武奇怪的看着方头领,过了片刻才道:“你叫什么?”
方头领哈了哈腰,照旧一副谄笑心情道:“敢教好汉得知,小的方长有。”
王耀武点了颔首,不再说话,拍马向前方山丘奔去。方长有转身看看四周,引马走随处土坡下停住,果真就地等了起来。
王耀武纵马跑到山脚下,见有十几名鲜卑士兵正顺着乱石向上攀爬,听到马蹄声响,都转头向后张望。见来者一副汉人妆扮,鲜卑士兵纷纷召唤,有的已弯弓搭箭,向王耀武射来。南面山脚的大队鲜卑骑兵听到喊叫声,也开始派人向这边集结。
王耀武跳下马背,挥刀格开射来的羽箭,踩着山石向上纵去。他施展轻功,几个起落已来到一名鲜卑士兵身后。这士兵一手抓着石角,一手拔出佩刀砍向王耀武腰间,王耀武脚下不停,从士兵头顶一跃而过,越过时脚后跟向后猛踢,咚的踢中了鲜卑士兵的额头。鲜卑士兵被踢得倒飞而出,顺着山坡骨碌碌滚了下去,眼看便不活了。
前面几人见此情景,都拔刀在手,转身向王耀武这边攀爬过来。再远处的就依着阵势蹲起,不停向王耀武发射羽箭。王耀武东起西落,片刻已将围近的几名鲜卑士兵斩于刀下,射过来的羽箭也均落空。
远处的鲜卑士兵见射不中王耀武,也纷纷拔刀聚拢过来,显是没将同伴的惨死放在心上。王耀武叫一声“好”,提气急纵,手中钢刀翻腾,不片刻便将十几名鲜卑士兵杀了个洁净。
王耀武自最后一名鲜卑士兵胸口拔出钢刀,正要继续向上,却听得身后破空之声传来,显得迅疾异常。他不敢大意,右手挥刀后斩,只听当的一声劲响,震的王耀武手腕一阵发麻。而一只玄色羽箭被磕的向南偏出,刷一下插入山石近两寸深,箭尾仍在不住摇晃。再看钢刀时,锋刃处已被磕出个大口子。
王耀武遥望山下,只见一名身穿黑甲的将军正骑马看向自己,而马色也是通体纯黑。这将军手中拿着张极长的大弓,背后所负羽箭与射向王耀武的这支一般无二,正是偷袭之人。
王耀武脚尖踢起一块山石,内力贯注之下,山石带着尖啸声射向黑甲将军马头。黑甲将军长弓前探,山石砸在弓角处,登时碎为一片齑粉,这长弓竟一ㄇ整体精钢所制。王耀武左手伸出,冲黑甲将军做了个骂人的手势,这才掉头向山上奔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松林之中。黑甲将军眯眼看着王耀武背影,眼神中却是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