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东风与夏花,甚至有幸看过秋日落叶,却从不知作甚冬雪。
朝颜心里越来越不安,小芝麻昏睡的时间开始增加,每一天醒来的时间都在变短,不知何以。
“颜哥哥,你看那树叶变颜色了哦,每天都在变黄,好漂亮。”小芝麻指着寺内枣树,吞了吞口水,朝颜抬头看着红彤彤的枣子展颜一笑。
“颜哥哥,我又困了”。话刚说完小芝麻就靠在朝颜身上开始昏睡。“颜哥哥,你要娶妻吗?”小芝麻闭着双眼轻轻的说。
朝颜惊奇的转头看向小芝麻,睡着的小芝麻身上时不时散出一点暗香,脸色有一点发黄,睫毛时不时忽闪几下,轻抿的唇有一点发白另有点干,朝颜盯着出了神。
小芝麻又睡了两天,秋风瑟瑟,树叶越发的黄,朝颜找了厚厚的棉衣放在小芝麻的床头。
朝颜找了棍子打了树上的枣子下来仔细的分类洗净,拿到院子晒干的时候,身后传来小芝麻的声音。
“颜哥哥,你想不想娶妻生子呢?”
朝颜拿起一颗枣子转过身塞给小芝麻,摸摸小小的脑袋,“想什么呢,我是小芝麻的颜哥哥啊,不会丢下你的,放心。呐,你不是想吃吗,快吃呀~”
“今天太阳这么好,我们去寺后走走吧?”朝颜抬头看小芝麻的时候发现小芝麻一言不发盯着他眼眶有泪水扑倏倏的落下,眼睛里全是伤心。“你怎么了?啊?为什么哭了呢?”
“颜哥哥,你娶我吗?你可不行以娶了小芝麻呢?我不想嫁给别人离开你,没有人比你更好了。”小芝麻紧紧抓着朝颜的衣袖泣不成声。“颜哥哥,红娟姐说我如果不嫁人就会拖累你不能娶妻生子,我乖乖的都不行,会拖累你的。颜哥哥那小芝麻嫁给你可以吗?这样小芝麻不用嫁人你也有了妻子,可以吗?”
“你在想什么呢?愚蠢!”朝颜突然就丢下小芝麻回去了房间,门板被甩的哐当响。
“颜哥哥,对不起。”小芝麻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周辰站在寺门外一字不落听完,眼神暗了下去,转身离开。
啊石收集了一大捧黄黄的树叶覆在旁边相思草上,喃喃的说“这个给你盖啊,这样你就觉得暖和了吧?小家伙,春天见吧。”啊石微微笑“春天的时候我就能看见你的脸啦,我已经能看见许多工具,我希望春天来的时候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是你哦,就算有一天你离开我一定还会记得住的。”啊石说着隐去身形就像从来没泛起,金灿灿的叶片覆满相思草,好踏实。
“颜哥哥生气了,啊石你在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我一定是说错了什么吧?”小芝麻坐在地上靠着石头“啊石我似乎生病了,没有力气,总是在睡觉,总是很困很困,我如果死掉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影响颜哥哥的生活了?”小芝麻站起身朝着寺后走去,墙头的小包子伸个懒腰慢悠悠跟在后面漫不经心的走着。
相思草黄了许多叶子,开了许多几何许多几何白色紫色的小花,经过的时候异香阵阵,浓郁的清凉沁人心脾,小芝麻找一片空地躺下来看着深蓝的天空,云朵翻腾着从远处飘过来,真漂亮,飞鸟鸣叫,一阵风吹过,清凉的香气飘过,小芝麻闭上眼深深吸一口气,秋天的阳光味道真好闻呢~
小包子看着小芝麻又睡已往,一屁股坐在旁边依偎着她的手臂蹭一蹭也眯着眼打起了瞌睡。
夕阳给大地镀上金光,小包子伸个懒腰看一眼小芝麻然后悠悠的往回走。
喵~~喵嗷呜~~~
“你干嘛啊?叫什么呀?”朝颜摸摸它的脑袋站起身去敲小芝麻的房门“小芝麻,起来吃工具了,玉哥哥给你送来了糕点哦,很香哦~”朝颜推开门,房间空荡荡的,小包子在脚边喵喵叫个不停,朝颜一把捞起它,来到寺外的大石,绕一圈照旧没在,小包子突然跳下去拖着朝颜的裤子~
找到小芝麻的时候,她的身上沾了夕露,湿哒哒冷冰冰的触感让朝颜手足无措,抱起来轻飘飘,身上的异香变得微不行察。
“小芝麻,小芝麻”朝颜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六神无主。
咚咚咚,朝颜顾不得什么已往什么上一代的恩怨,他只知道周家如今医术最好的就是周辰,便掉臂一切冲进了周家。
被带到周辰门外时,周辰伉俪正在用饭,周辰眼都不抬:“什么事?”
“请你资助出诊,条件你随便提,只要能做到我都允许。”周辰拿着筷子的手停在空中,惊奇的看着略显狼狈的朝颜,“我们去书房说。”
走出几步转头看着妻子:“不用等我。”
“什么事?”周辰还未到书房便开了口。
“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带上你的针。”
“好“。周辰突然开始不安,急急遽带着银针跨出门来。
”周童备车“。
周辰转头看着朝颜:”车子比力快“。
刚落座的周辰看着朝颜:”说吧,什么事,能让你亲自跑来找我。“
”你应该知道小芝麻,她最近很是嗜睡“。
”多久了“。周辰的心狠狠的攥起来。
”入秋以来,越来越频繁“。
”你们~可有同房?“周辰的手悄悄攥起。
”你!“朝颜直视周辰微微带着怒气:”未曾!“
一路无话。
小包子蹲坐在小芝麻门口看着两小我私家急急遽的进门关门,慢慢踱步离开。
“你可否避嫌?”周辰拿出帕子折好,看着小芝麻的脸。
“托付!”周辰关门,立在门口。
这脉象?周辰仔细看着小芝麻的面容,轻轻摸摸她的脸,眉头微皱。
重复诊脉多次,始终无法确定,额头沁出细细的汗。
“朝颜!你觉得隐瞒有用吗?”
门被推开,朝颜急急进来看着周辰:“我......”
“我要带她走!“周辰看着朝颜语气笃定“不是商量,我必须带她走!”
“托付你,救她~”周辰走到床边抱起小芝麻送至马车,头也不回的离开。
“回别院”
“小家伙,很久不见,每次见你,都给我惊喜~”周辰看着小芝麻的脸苦笑。
清荷别院本是周家废弃的别院,有一日周家大少却突然命人修葺装饰起来,养了满满一塘荷。
“自今日开始你便要在这里渡过冬日了哦。”周辰小心翼翼放下小芝麻掖好被角,“周童!进来!你去告诉夫人我今夜有急诊不回了,你回去什么该说什么不应说明白吗?”跟了周少爷十几年的周童第一次知道少爷也会有关于女子的秘密。
“你驾车回去,不要再过来,明日我自会回去。去吧。”
关上门,坐在床边开始诊脉。
虽不知你是何所化,我只愿能够护你周全。
淡淡的清凉异香若有似无飘满整个房间,就如相思茶一般让人着迷。
一夜未眠的周辰轻轻关上门离开,桌上是数本打开的的医书。
塘里的荷过了花期,一片片绿叶开始有干枯的迹象,冬天要来了。
周辰回到周家大宅,直接进了书房,周童送了清粥。
“周童,你去部署几个得力话少的去清荷别院,别给少夫人知道。”
“是。”
小芝麻昏昏沉沉的无法醒来,任凭她如何努力挣扎都毫无措施,这一场梦境怎么逃都是徒劳,四周漫漫的,全是相思草的嫩芽,柔柔软软,无际无边......
颜哥哥,你在哪里?小芝麻努力的想要喊,却发现怎么努力都无法发作声音。
我该怎么办~
不停地走,不停不停的奔跑,没有来路,没有出口。
躺在嫩芽上突然发现这里看见的似乎是寺后那片天空,徐徐的变换着模样。
就这样昏昏沉甜睡去。
周辰每日都来诊脉,脉象虽不是一直平稳却也没有太过异样。周辰看着小芝麻,深深的凝视着。“你从哪里来?为何我一见你,就如被摄走了灵魂?你一个山野的村姑~你看你没有如花似玉的美貌,没有显耀的家世配景,琴棋书画也未曾涉猎,只会倒茶的小妮子。”
周辰突然使气一般背过身,缄默沉静着。墙上,是小芝麻的画像。
那日醉仙楼,你吃着糕点的笑容是我见过的,最勾人心魄的容颜。你在寺后为他种下的相思,为何不是为我。你说你喜欢荷......若是我先一步遇见你,或许......
朝颜每日在集市卖字,期待周辰的泛起。
下雪了。
“小芝麻,你见过下雪吗?雪花有许多的形态,片片细密的雪花凑在一起从天上徐徐飘下,很是美。你醒来可以尝一下,挺甜的哦。”
周辰命周童给朝颜送去炭火食物。
“有话带来吗?”朝颜看着忙碌搬工具的周童急急的问。
“少爷说,一切都好。”
“那就好,麻烦你代我谢过他,我就不去了。”朝颜摸摸小包子,站在屋檐下看着雪。
“小芝麻,下雪了,哥哥很想你。”
喵~~
“小包子,你也想她了吗?”
喵~~
“很快就会回来的,冬雪融化约莫即是归期罢。师父常说,冬雪褪去,众生皆是新生。”
(若不是惊鸿一瞥,怎知世上竟有如此单纯的美好,不念过往,未来可期,终有一日,你会看见,我爱你,真诚而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