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无尘想了一整夜马,也曾想给师傅写信,但师傅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而标行里面安虎、全豹、关无烟又出了门,剩下的一些平庸之辈不提也罢。一晚上失眠,早上万世策敲他门的时候,见他立在门口,一脸阴沉,眼圈乌黑,以为酒喝多了伤身,结果听到玉无尘的解释,随即哈哈大笑,道:“不劳你费心,我将去和舅父去河东买马,正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玉无尘一下挺直身子,两眼闪光,兴奋隧道:“去啊,为什么不去,走!”万世策冷笑道:“过三日再走,收拾一下行李,准备金银细软。”玉无尘长叹一声,道:“我回屋睡觉了,今儿一天不用饭,明天一大早再叫我。”
万世策跑到演武场找舅父卫青,让他看一看自己的功夫有没有上进。卫青弯弓射了几箭,箭箭正中靶心,道:“今天不考射击,我们考策论。”万世策笑道:“我又不是念书人,出什么文绉绉的题难为我。”卫青严肃隧道:“文治武功才气治天下,两方面绝不行偏废,就像你的左右手、左右脚,少了哪一个都不行。”万世策低声道:“舅父说的是。”
演武场一共十个,宽约一千米,长约一千米,青砖铺地,四围都设立了木头箭靶。每个演武场约有五百名年轻力壮的士卒在列队练习,他们在教头的指导下,一丝不苟、严肃认真。万世策望着风中簌簌作响的杨树叶子,道:“舅父,我们对阵的是匈奴骑兵,这样静态站立练习,是否不妥?”卫青一脸凝重道:“小孩子不要多嘴,你懂什么。”
万世策追在卫青身后,道:“我认为匈奴人从小骑射,擅长弓马,不如我们也选几千精锐,选年青勇武热血忠诚之人,配备良马宝弓,每日加以特训,不出几年定成栋梁。等我们十七八,到时我率领他们,突袭草原马踏匈奴。”卫青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神情,转瞬间又绷紧面部,道:“小孩子家家的,胡言乱语,先练好你自己的基本功再说。”说话间,走到演武场边上杨树下的木凳上,示意万世策坐下。万世策笑道:“我不坐,站着舒服。”
卫青徐徐道:“《孙子兵法》,你怎么看?”万世策歪头道:“舅父这问题问的硕大无边,我不知道该怎么回覆。”卫青道:“选一两点你认为有感悟的,说说看。”万世策踢了一脚地上的杂草,道:“我对《孙子兵法》没研究,不外,里面的一两章影象很深刻。”卫青道:“讲!”
“《孙子兵法》作战篇第二,孙武认为只要兴兵作战,一定花费巨大,战车辎重、带甲兵士、运送粮草物资器材的供应、招待来宾策士的用度,每天至少千金,十万雄师方可兴兵。而战争旷日持久势必危及国家的生死,虽然文景之治后,大汉王朝物资丰盈家底雄厚,但还远远达不到取之无禁用之不竭的田地。
因此,速战速决是我们反抗匈奴的最佳战策。‘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粮于敌’,‘故智将务食于敌,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萁秆一石,当吾二十石’,善于用兵的人,从国内拿军队需要的种种武器装备,但从敌人那里夺取战争所需要的的粮草,所以,一个智慧的统帅,一定要靠敌国来解决粮草,从敌国处得来一钟的粮食就相当于从本国运来二十钟粮食,从敌国取得一石的草料,就相当于从本国运来二十石草料,那么,用兵作战的要害是快速取胜,最隐讳旷日持久。”
卫青点了颔首,道:“可能你初生牛犊不怕虎,适合这样的打法。我小我私家主张作战凶险,务必谨慎小心为妙。面对凶敌,气不行泄,志不行丢,法不行无。匈奴奸诈奸猾,步步为营包抄围歼最好。”
万世策叹气道:“舅父,照你这种打法,等你慢悠悠地摆好阵仗,匈奴人早砍杀过来或者逃之夭夭了。不外,各有各的特点,不行强求。”卫青笑道:“瞧你说话的语气,竟像一位上将军,不似十几岁的娃娃。”万世策一脸严肃道:“将军,我们在商议国家大事,请不要以年龄论英雄。项橐七岁被孔子学习文学,称为圣公。甘罗十二岁被秦王拜为上卿,我都十四岁了。”
卫青方道:“你适才说的作战篇第二里面另有一条需要注意,打赢对方之后,‘卒善而养之,是谓胜敌而益强’,对于那些俘获的俘虏,一定要优待他们,要好好供养他们,让他们为我方效力。这样才气战胜敌人,并使我方越发强大,获得更大的战斗力。”
万世策挠挠头,道:“形篇第四有几句话,‘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一个善于进攻的人,可以做到让队伍发生从天而降的效果,突然泛起从而有效攻击敌人,做到既保全自己又获得全面胜利。‘故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所以,真正善于打仗的人,是能使自己处于不败之地的,而且他们不会放过任何可以导致敌人失败的时机。”
卫青思忖了一刻,道:“差点被你小子骗了,你适才说的形篇第四‘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是断章取义,上面另有一句‘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一个善于防守的人,能够做到把自己的军力隐藏在深不行测的地方,让敌人无法发现。”万世策笑笑,道:“这句话很适合您,所以等着您把它说出来,送给您。”
卫青笑了一下,道:“又不老实了,考我是吧?”万世策呵呵笑道:“舅父英明神武,不敢!”卫青叹道:“你在天子面前也是这种说辞,不能换一种夸赞方式吗?”
万世策笑道:“不如我们继续说兵法,势篇第五,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鸷鸟之疾,至于毁折者,节也。是故善战者,其势险,其节短。势如彍弩,节如发机’,湍急的流水疾驰奔泻,甚至能漂动大石,这是因为它有强大的水势;鸷鸟速度飞快,以至于能迅速捕杀锁定鸟兽,是因为它掌握了急促的节奏。
因此,善于作战的指挥者,也一定是能够制造险峻态势的人,他进攻的节奏一定是极端短促的。善战者所造成的险势就如同拉满弓弩一样,随时可以发射,进攻的节奏就如同扣动弩机那样,突然就可以发生。”卫青笑道:“照旧在宣扬你的快速突袭……”说着,站起身。
万世策连忙跟已往,“舅父,我还没说完呢!《孙膑兵法》篡卒一章中说,‘孙子曰:兵之胜在于篡卒,其勇在于制,其巧在于势,其利在于信,其德在于道,其富在于亟归’,孙膑说,以经过挑选的精兵组成的军队,获胜的可能就更大。军队组织严密,士卒们作战时往往越发勇敢。
明白缔造有利的态势,就能够让军队越发机动、巧妙,可以使用更多的战法。纪律严明、赏罚有信,军心便会统一,军队的战斗力也就更强。对士卒们治理教育有方,军队的思想觉悟就会更好。作战时接纳快速进攻、实时回归的要领,就能够较少损耗战略物资,到达军队物资供应富足的效果,哎——舅父——”
卫青已经走开了几步,有些愠怒道:“别在我耳边吹嘘你的闪电战了,《孙子兵法》军争篇第七,‘故不知诸侯之谋者,不能豫交;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军;不用乡导者,不能得地利。’要想取胜,第一步是熟悉,好比,不了解诸侯列国的战略企图,就无法取得他们的认同,与之结交;不熟悉山林、险阻、沼泽等地形,就无法很好地行军;不使用向导,就无法有效地利用有利地形。”
万世策追上卫青,道:“我明白了舅父,在塞外战场,向导作用大于天。如果迷路,所有事先计划都市毁于一旦。”
卫青冷冷隧道:“你明白就好,战场瞬息万变,万不行骄狂自大,不仅是在战场上,在仕途上、平日人际交往上也一样,平和稳重、不急不躁方能恒久。”
万世策笑道:“舅父教训的是!”
卫青止住脚步,道:“你要记着,记到心里,不要当耳旁风。你还小,经历少,没吃过苦受过罪,自然对这些人之常情特别排斥,等你亏损上当那一天就会明白了。”
万世策笑笑,道:“是!”
卫青继续往前大踏步走去,边走边说,“把《孙子兵法》全部内容再仔细琢磨三番,把《孙膑兵法》里的五教法认真看看,过几天我再检查。”
万世策喊道:“过几天不是去河东买马么?”
“不延长检查作业……”空气中回荡着卫青中和厚重的声音。
万世策吁了一口气,站到木凳上,一下跳进演武场,弯弓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