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弯弯曲曲的两行昆虫印,伸向远方。一位仆从问,这是什么动物脚印,抓住了,能不能吃?关无烟道:“这叫蜣螂,专吃动物的粪便,也许你到不远处,会看到它们正趴在骆驼粪上做面食。”仆从又问,能不能吃?关无烟冷冷隧道:“你可以实验一下,也许在绝境的时候,想活命就得吃。”仆从叹道:“算了,我照旧抓鸟吧。”
关无烟把仆从分成三队,一队捕鸟,一队用缠笼粘洞里的动物,一队捕跑动的小兽。她先检查了捕鸟器,是两根一端削尖的木棍架成近十字形,在尖端放上诱饵和绳套,另一端拴上石头并保持平衡。捕鸟器没问题,至于捕鸟各人都市,天刚下过雨,飞禽类来旱谷饮水,只要在偏僻处放上诱饵,一旦鸟儿来吃,就会由于石头的下坠而被套住。
缠笼器是用多刺的树枝制成的签子,再加上一条长木棒。沙漠里的动物畏惧高温,白昼一般在洞里生活。这时候,只要拿着缠笼器蹑手蹑脚地靠近洞口,伸进去用缠笼器的尖刺缠住动物的皮毛,就很容易把它们从洞中拖出来。
套索捕兽器是要捕捉地上跑动的动物,只要动物一碰诱饵,劈面悬着的石头就会坠下来,把绳套抽紧。
虽然分了三队,但关无烟只卖力套索捕兽器那一队,几小我私家躲在岩石后面,盯了半天,也没见一只野兽来吃诱饵。又问了缠笼器那一队,同样颗粒无收,只有捕鸟那一队抓住了一头秃鹫,三只雷鸟。众人三下五除二拔毛除内脏,架在铁架上用火烤。
肉香四溢,许多人默默吞咽口水。关无烟注视着那位濒临死亡的仆从,他也就二十多岁吧,青苍瘦削的面颊,颧骨高耸,眼睛间或一轮,黯淡无光。她想问一问安虎或者全豹,他吃牛肉了没有,看样子也没须要问了。她突然想起烤肉还没有盐巴,忙起身到旱谷。两位仆从随即跟上,等走到旱谷,发现之前坑满河溢洪流汪洋的河谷只剩几汪小水坑。关无烟跳下旱谷,指导着两位仆从挖盐块。虽然带着沙土,可显然就是聚集已久晶莹的盐堆。
一位仆从把盐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吐出来,道:“我嚼到石块了,硌得牙疼。”关无烟道:“把盐块砸碎,放进水壶里,化成盐水,沉淀一下,就能食用了。”说着,解下腰间水壶递已往。另一位仆从道:“回去吧,该做最后的准备了。”关无烟觉得心一疼,她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意指的那位临死的弟兄,如果是,让他临走之前再吃一顿可口的饱饭。原来血战狼群的时候,死的那些实在是不行掌控,如今平平安安的却要送人上路,终究有些于心不忍。
她让他们先回去,自己一小我私家在野外欣赏雨后的食沙草——幽灵花。在一团团圆形的细砂石上面,一朵朵可爱的蘑菇水母围成一个一个圆圈,顶上长着妖艳诡异的小紫花。
关无烟原来想拔出它粗壮的长达两米的根去生火,或者吮吸它根部的汁水,想了一刻,只掐了两朵小紫花,回到岩石洞里。那位生病的仆从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周围有一些抽抽搭搭的哭声。关无烟默默把那两朵幽灵之花放在岩石上,放在他身边。一旁的秃鹫、雷鸟已经烤熟,散发出一阵一阵肉香,可是谁也没有动。
一位仆从抱着两个绿皮大瓜站在洞口,说:“我原来是想摘了西瓜让他吃的,谁知道……”说话间,眼泪流下。
安虎道:“你拿回来的瓜不能吃,有毒,赶忙扔了吧!”全豹接着说:“这是沙漠香瓜,西瓜的老祖宗,只能远观。”
仆从道:“可是我已经吃了一个了,我……我原来是想带回来给各人尝尝。”
关无烟道:“白辛苦了,不外就算吃了也只是会肚子痛,不会致命。”
张骞抹了一把泪,道:“唉,鹤发人送黑发人,他是我府中的家生子,从小随着我,对我的情感最深,什么时候都市最先想到我。如今我奔忙劳碌,连块棺材板子都没有,让我如何向他九泉之下的老爹交接。”
安虎劝道:“事已至此,忧伤于事无补。他尽了他奴仆的心愿,你尽了你主人的职责,两不相欠。”
全豹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生即是死,死即是生。去除我执,生死一如,表里不异,立即得脱,获大自在。不如我们就地掩埋,在刺槐树旁边,等张大人您从大月氏再回来,也可祭拜。”
张骞拭了眼泪,道:“你们自行去办即是。”
关无烟带着几位仆从抬着死者的尸体,在刺槐树旁边的沙土堆里挖出一丈见方的深坑,把死者放进去,念了几句佛偈超度,用刀棒推着沙粒掩埋了。
回去后各人都无心吃喝,守着火堆休息了。关无烟三更起来练刀的时候,发现铁架子上的烤肉不见了,急遽追赶,望见远处一只大耳狐的身影跳跃。张骞劝道:“算了,追回来谁也不会再吃。”说着,觉得脚下的沙子在动,不由跳了起来。关无烟道:“是蜥蜴,沙漠之鱼,在沙子里钻的很快。”又听见张骞叫了一声,“什么工具?”沙子蠕动着,迅速滑向远方。关无烟用手轻轻摸了一下蠕动的沙子,道:“是沙漠蛇,不咬人。不外,别惹恼它。”张骞吓出了一身冷汗,道:“我哪儿敢。”顿了顿,又从怀中摸出几块灼烁的石头,说:“小兄弟,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发大财了。”
关无烟看到有沙子颜色圆盘样花朵的晶体,笑道:“是沙漠玫瑰,你在沙丘表层下面找到的吧?它是由于露水溶化了沙中的石膏形成的,这种石膏晶体和沙混淆在一起,就形成了这种重晶石。这跟石灰岩洞一个原理。”
张骞将信将疑道:“认真不值钱?”
关无烟冷冷隧道:“随你心意。”
张骞把沙漠玫瑰郑重地放进怀里,指了指天上道:“今夜的北斗七星真清楚,你一小我私家观星吧,天太冷了,我先回火堆旁休息。”
越日起来,罗盘不停晃动。安虎认为四周有磁场,不能再使用罗盘辨认偏向了。全豹一摊手,无奈道:“白昼又没有北斗星,太阳一直在动,偏向欠好找。”
关无烟对着太阳在地上插了一根木棍,先在影子末端放了一块小石头做了个标志,接着期待了一刻钟,在厥后的影子末端也用小石头做上了标志。然后,左脚踩第一块石子,右脚踩第二块石子,她面向的偏向就是北方。
张骞连声赞叹,道:“妙啊!那么,那边就是西北了。好,我们加把劲,爬上那座比山还高的沙丘。”
一位仆从一马当先,冲向沙丘顶端,跑着跑着突然不见了。安虎笑道:“那小子真快,咱们也快点。”全豹笑笑,摇头不说话。
各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登上沙丘顶端,发现不见了适才率先登顶那位,仔细一看,原来他倒栽葱地插在了沙丘下面的石头缝里。张骞拄着木棍,教训道:“你这混小子,看你这副狼狈样子。哼,我早知道会这样。看这沙丘的形状,新月形,一面是缓坡,一面是陡坡。一介莽夫,四肢发达不动大脑。”那位哀戚戚隧道:“张大人救我!”沙丘顶上的人不老实地都笑了起来,唯有关无烟一跃而下,拖起他,扛到背上,接连几下,跳到地面上。
安虎在上面喊道:“无烟,你弹跳能力上进了。”
全豹笑道:“人急烧香,潜能无穷。康居国有一个25岁的大龄漂亮女人,不知何以‘哑’了20年。女人的父亲私自做主,逼着女人嫁给一个六十多岁奇丑无比的老头。女人急得竟讲出话来:‘我宁死也不嫁给他!’
《医经》纪录,春秋时期鲁国某地有一个女人得了一种怪病,两只胳膊举在头顶放不下来。家人请了一位郎中来家诊治。这位郎中看后当着病人说,得艾炙肚脐下的丹田穴才气治好病。这一下,女人的两只胳膊竟自己放了下来。人呐,要洗面革心,终究还得靠自己。
无烟的大脑没问题,不外平日压力太大能力被抑制了,此时荒无人烟抑制被解除,蕴藏潜能突然发作。师傅常说,人的能力大部门在休眠状态,如果我们能因时乘利,多挖掘一些自己潜能,那前途不行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