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下午,热风鼓荡,飞沙走石。安虎、全豹招呼各人掩紧口鼻,压低身子前行。张骞说要去前面不远处怪树形状一样的大岩石下躲会儿风。各人也紧跟已往,站在背风处,谈论着这块岩石奇怪的外形。安虎解释道:“风刮起来的沙子飞不高,只剥蚀掉岩石下面的部门,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仆从们有的说,咻咻的风沙太大,眼睛迷住了,看不清前面。有的曰,只要不酿成沙暴,怎么都好说。有的云,沙漠跟平原、草原都纷歧样,没有一处可以放心待着的地方。
一会儿,风沙事后,望见了一处废弃的城堡。城堡后面似乎有一片高峻碧绿的乔木林。张骞咕哝着,不会是人间仙境吧!秦始皇去蓬莱海上寻访仙山,一生未果,想不到让我张骞在路途中偶然遇见了。
关无烟淡淡一笑,道:“那不是蓬莱仙境,而是魔鬼城。海面或江面上常有,在沙漠中也有。在一望无际的沙漠沙地上有一片烟波浩渺的大海,整个魔鬼城犹如飘浮其中,令人如置身天国,如梦如幻。有时也会泛起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湖边可见芦苇、渔舟,鸟雀从湖面掠过。这种情景只能在无风或风力极微弱的天气条件下泛起。
发生在沙漠里的鬼市,就是太阳光遇到了差异稠密度的空气而泛起的偏折返转现象。沙漠里,白昼沙石受太阳炙烤,沙层外貌的气温迅速升高。由于空气传热功效差,在没有风的时候,沙漠上空的直线气温差异很是明显,下热上冷,上层空气稠密度高,下层空气稠密度低。当太阳光从稠密度高的空气层进入稠密度低的空气层时,光的平均运行速度会发生改变。经过光的偏折返转,就会将远处的绿洲泛起在我们眼前。
鬼市不是沙漠沙漠上的旋风卷起来的几柱窜来窜去大漠孤烟,适才我们都看到大风了,所以不会再有鬼市泛起。之前,我在蝙蝠洞里发现了几幅壁画,上面都是芳草鲜美、碧波激荡,而且岩洞山石间另有蕨菜、贝类的印记,说明在很久以前,这里是一带水草丰美之地,甚至再之前是一片汪洋大海。故而,此处泛起一处绿色,也屡见不鲜。”
张骞击掌赞叹,直道佩服。安虎、全豹呵呵一笑,都说是因为关无烟在沙漠里土生土长的,时间长了,天文地理历史掌故什么的略知一二,乱来外行而已。
众人穿过废弃的城堡,移步到树林中,发现空无一人,约莫是地下水源干枯之后原住民来了个团体大迁移,把这里放弃了。安虎挖了挖沙子,发现地下沙子很湿润,于是招呼各人坐在背阴的地方,卷起裤腿,把双脚埋在湿润的沙土里,一来为身体降温,二来节省体内水分。
全豹没有埋脚,他立在残损的断墙之下,卖力守卫,突然听到“刷刷刷刷”的声响,心想,不会是风,哪是什么?
看空中,绿汪汪带翅膀的昆虫三五成群地“刷刷刷刷”飞进了树林。
是蝗虫群。
“各人快起来抓蝗虫了!”全豹吆喝着,听着自己饥肠辘辘的声音。因为那天夜里火堆熄灭之后,被大耳狐偷了食物,各人都忍饥受饿面黄肌瘦,想不到还能有飞来美食。这种小工具,去掉翅膀和腿,就可以上火烤着吃了。
众人手忙脚乱地抓了一些蝗虫,放进袋子里。抓的正开心,听到张骞喊道:“都飞走了,连蚂蚱也吃不到了。”
大群的蝗虫刷刷地穿越密林,飞向远方。
张骞说,可能去了大月氏,是那个偏向。安虎道,也许是去了大宛,也是那个偏向,那里水草丰美之地,适合养生。
一位仆从寻觅到了一处水井,水井旁边竖着一个粗壮厚实的土坯栏杆,栏杆上绑着一根木杆,木杆一头捆着一块大石头,一头垂吊着一只水桶,水桶悬在水井上方。
张骞惊讶道:“凡有井水处,皆能歌诗词。”说着,伸头向井里面看了看,“里面太黑,黑咕隆咚,看不真切,不外,很显然是口枯井。”仆从道:“纷歧定,把吊桶放下去试试看。”张骞自言自语道:“我可不想在这种无用的事情上浪费体力。”边说边甩着袖子走开了。
仆从用力拽着绳子道:“就试一次,来个资助的。”来了一个全豹,他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顽强,我可以帮你,但是确定你不会忏悔。仆从笑道:“大叔,我谢谢您!呃,似乎到井底了。现在只要放开绳子,吊桶就会由于另一头石块的重量自动升起来。”全豹道:“我松手了。”绳子骤然一松,杠杆那端的石头忽地坠地,吊桶“嗵——”一声飞到半空,仆从躲闪不及,被木桶打了个鼻青脸肿,直叫张大人救命。
张骞靠在树荫凉里吃蝗虫,边吃边摇头,唉,沙漠大炮飞上天,威力无边。安虎跑已往为受伤的小仆从上消肿药,关无烟顺手递给伤者一个烤熟的蝗虫。
吃过饭继续赶路,沿着大巨细小的沙丘,绕过高崎岖低的岩层,前方泛起了大片骆驼尸骨。张骞伤感道:“连这么多沙漠之舟都死在这里,看来我们命将休矣!”关无烟笑道:“张大人多虑了,过了前面那个大沙丘,说不定就能找到水源,否则,这里怎么会死了这么多骆驼,所以,这里一定是通往水源的必经之地。”
张骞转忧为喜道:“小兄弟,我不是说我们不能在世出去,而是说我们就吃了一点蝗虫没有体力。”关无烟捡起一块骨头,啪地一声折成两段,说:“这块碎骨头用来做钓鱼钩应该不错。”
张骞道:“小兄弟,另有这轻易情逸致。昔日姜太公用直钩无饵垂钓,愿者上钩,小兄弟竟然比姜太公技高一筹,在这茫茫沙漠里钓鱼。”关无烟用匕首打磨碎骨,道:“只要找到水源,就会有鱼。沙漠里的鱼一般都很小,所以要用很小的钓钩,或者用动物的碎骨头,或者用鸟的胸骨,或者用沙漠植物的刺,把它们弄成尖锐的形状,用绳子捆起来绑在一截杆子上,就是很是好的钓鱼装备。”
呼哧呼哧翻越大沙丘之后,望见百米之外枝叶婆娑、绿意盎然。张骞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已往,害得仆从在后面直叫张大人,小心闪了腰。张骞不管掉臂,狂奔已往,溅起一丛洪流花。
原来是一处洪流坑,水质洁净清澈、清亮透明,一眼就能望到底。仆从们倒在水坑四周的沙土上,用温热的沙土盖了半个身子,呼呼睡大觉。安虎、全豹拿了行李,靠在身后,用手舀起水,洗把脸,望着在水坑里泡澡的张骞,道:“张大人可会游水?呵呵,浪里白条。”张骞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笑道:“饥渴难忍,见谅见谅。”
关无烟砍了根树枝做钓竿,静静守在水边钓鱼。一会儿竟钓上来十几条银白色毛毛鱼,放在瓶子里。一边,有仆从已经凿沙捡树枝,架锅生火。天色将晚,关无烟用匕首剔去小鱼五脏,刮去鱼鳞,洗净了,放锅里。安虎不安道:“虽然是一处有水之地,却甚少柴火,就这么一小汪水,小鱼也填不饱肚子……”说话间,听到哭喊说又有人倒下了。
有的人倒下了,再也没有醒来。经过前频频的折磨,各人都很缄默沉静,围着火堆,听着柴火哔剥哔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