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年老,你这里为何不栽些花,这春日姹紫嫣红倒也热闹,只光是一些不开花的草木,看着郁郁葱葱倒也可行,可就差了点意思。”姜姝找了一个合适的话题道。
不等宫玉轩回覆,成心抢先回覆道:“原本这里有不少的花种,可是厥后令郎说碍眼就都搬走了。不外今日小姐这样一说,可得多劝劝令郎,说不定令郎还听得进去几句呢。”
姜姝轻笑一声,“若你家令郎这么听我的话倒也好了,只怕他是个极为有主意的人,不听咱们的也没法子。况且你家令郎不喜那自然有他的原理不是?”
成心被驳了理儿倒也不气,依旧笑嘻嘻道:“小姐说的是,看来奴才站在这里就是讨你们嘴的。那奴才就不在这里多事了,你们聊着,奴才就先下去了。”
说完,也不等主子发话就行礼离开。
宫玉轩一脸无奈地叹息道:“你瞧着我这身子不中用了,连一个奴才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但言语中却未有责怪之意。姜姝多日见识了他们主仆奇特的相处方式,倒也理解,况且她和红玉之间也不外乎如此。
“宫年老何须妄自肤浅?昔人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尚且有先汉太史公司马甘受腐刑,忍受屈辱写下旷古名书;越王勾践更是卧薪尝胆,励精图治,一雪前耻;韩信更是忍受胯下之辱。更况且蝼蚁尚且偷生,与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饥民相比,宫年老的境况可是天壤之别。以我之见,若宫年老真的已经心如死灰,今日也不会苟活到今,一放心有不甘,多有牵挂理想,宫年老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宫玉轩面色惊奇,对上对方那双明亮如星辰般的眼眸,嘴角上扬,“知我者姜姝也。我自然不敢跟那些大贤大能者相比,心中虽有所念,不外是能力有限,多有受阻,哪能事事如愿?如你所说,我心中有为官为民之心,但朝堂之上坐有轮椅之人,岂不让天下人讥笑?更况且于理不合。姜妹妹的一番美意,我心领了。这庸人自庸,那番原理我岂有不懂的?不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心有魔怔,难以释怀而已。”
姜姝对上对方的眼眸,那上挑的眼尾带着一丝别样的意味,仔细一看,这倒是跟宫二哥一般有一双招人的桃花眼,只是此人淡如菊,给人一种岁岁静好的感受。尤其是说话的语气带着一丝飘渺,更觉得恍若仙人。
“宫年老这话倒是把我难处了,我原本想劝你的,可是如今倒是你把我绕道圈子里去。想来是我多话了。”
“这倒不是,千篇一律的话听的太多,也不觉什么,不外听姜妹妹这样一说却觉得新鲜了。我且好生记得,才不会辜负你的一番美意。”宫玉轩说着,话题一转,“对了,我且问你几件事,姜妹妹可愿意详谈?”
“愿闻其详。”姜姝好奇对方会问什么。
“我听成心说这二婶三婶经常去找你,而且最近府中又发生了不少巧妙之事,不知跟姜妹妹可有关系?”
姜姝暗生警惕,“宫年老可是听见了什么闲言碎语?”
宫玉轩点颔首,“这府中别看这么平静,其实哪有不透风的墙?凡事不行尽绝,尚且留上一线方是保全之计。”
姜姝一直忖度宫玉轩白昼跟自己说得话,连红玉唤了几声也未曾听到。
“小姐!”红玉无法,只好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姜姝这才回过神来,见红玉擎着油灯,身穿里衣,问道:“你怎么还不睡?”
红玉嗔怪一声,“小姐不睡,奴婢如何睡得?奴婢见小姐来回走动多时,可是有什么事情?而且奴婢觉得在宫府的这段日子,小姐老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大晚上的也没睡几回好觉。若是如此,咱们禀明侯爷和老爷,让他们想个好法子让我们回去就是。”
姜姝轻笑,“哪有中途而废的?况且不外几日就回去,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也丢了侯府的颜面,得不偿失。你且放下灯,咱们坐下好好说会话。”
红玉应声。
“你觉得宫府是不是有点奇怪的?”姜姝寻思着开口道。
红玉一脸奇怪,“哪里奇怪?奴婢觉得都挺正常的,就是比咱们府中事情多了不少。那些夫人啊一个个都贪财好利的,除了宫夫人。真是花了咱们不少钱呢。”说到这,红玉颇有些愤愤不平。
姜姝懊匚啪息,果真交浅言深半句多,算了,照旧早些睡吧。
“宫二哥,那命案可有消息?”姜姝总算逮到时机问。
宫玉成一脸莫名,“你说得可是真的?”
“我说得自然是真的,而且是我亲耳所闻,岂有假之理?”
宫玉成一脸深思,“那就奇怪了,我问了意楼,他说并未听闻有这事。我也觉得姜妹妹不会说谎,也仔细去察看了一番,如此毫无破绽的,没人听闻有这其命案?可是姜妹妹听错了?”
姜姝惊诧不已,“怎么可能?我当晚听到琴声,寻音而去,见到一个不知样貌的令郎。是他下人见告此事。又特意让我从后门走。若非如此,那我岂不是晚上见鬼了不成?”
宫玉成一听,格外慎重,“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未必不是他人故弄玄虚。我自然相信姜妹妹,那此人的目的如何,咱们未可知。照旧一切顺其自然,若他真的冲姜妹妹来,那不用我们找,对方也会自动找上门来。”
姜姝接过对方的话,一脸凝重,“可一切都是真的话,那此事非同小可,而处置惩罚此事背后之人可就大有来头了。”
她想起那个琴技精湛,言谈举止并非寻凡人的男子,他说他是一般商人,她却不信,气质修养是骗不了人的,此人的身份定然不简朴。他到底是谁?
“把一切都抹平殆尽,丝毫没有破绽,确实是大有来头。既是如此,姜妹妹照旧不要去管这等下闲事的好。”宫玉成美意地规劝道。
姜姝笑着道:“宫二哥放心,我是知轻重之人,这等事我自然不去掺和。更况且我也没那个能力,何须自讨苦吃?”
宫玉成松了口气,目光庞大,“这样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