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跟她说她还不信,可她亲眼所见这对母女为难自己已经残疾的大儿,心中气愤不已。宫夫人怒气冲冲地指着姨夫人的鼻子骂道:“我如此美意留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姨夫人一慌,忙走到宫夫人面前讨好道:“嫡姐,你误会我们了,我们哪里是来找事的,都是这位小姐找事,一再污蔑我们,实在是欺人太甚!”
宫夫人甩开对方的手,面色疏离,“别介!我可没你这样的妹妹!我大儿如此这般境地,你们不光不慰藉羞愧,反而得寸进尺,逼着我儿娶一个未亡人!我儿再不济也是堂堂大理寺少卿的嫡宗子,何以一个清白人家的女人都找不到?你这样羞辱我儿,岂不是在打我的脸?”
姨夫人见对方真的动了怒,畏惧会被赶出府去,那岂不是老脸都给丢尽了?曼儿原本就是未亡人,以后再嫁,若名声给毁了,哪里另有正经人家敢娶?她早就劝她不要肖想宫玉轩,如今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往后日子该怎么过?
不觉悲从中来,面上凄惨不已,噗通一声跪倒在宫夫人面前,拉着对方的衣摆苦苦恳求道:“嫡姐,我错了!求你不要怪罪到曼儿身上,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我教唆的。可怜我们母女一辈子孤苦无依,没得造化,竟沦落到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也非我愿。嫡姐可曾记得小时咱们姊妹最是要好,连工具都是两份的,还相约嫁同一家的兄弟,那样也好终身相伴永不疏散,所以才促成了玉轩和曼儿的亲事。可惜事与愿违,我没那福气嫁给姐夫的兄弟勉强过了几年好日子良人就死了。没措施,为了曼儿只能带着她再嫁,希望她过得好,至少衣食无忧,可谁又料到居然又是这种境地!早知如此,我倒是爽性一头撞死随良人去了,也不连累曼儿。”说到这,已经泣不成声。
宫夫人心有所触动,望着多年不见,不外小她三岁,多年前的生动开朗的少女如今却面色凄苦,两鬓含霜,眼中的绝望更是让人痛心不已。
她叹了口气,终究是她疼爱过的妹妹,如今她深陷泥沼,一家子骨血,她如何忍心让她们在外奔忙受苦?
“算了,今日之事就当从未发生过。你们且放心住着,不外有一事必须谨记。”
姨夫人面色一喜,“嫡姐请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宫夫人面色缓和,搀扶着对方起身方道:“曼儿与玉轩之间再无可能,尽早取消了这个念头,也不行多加打扰与他!曼儿可听明白了?”
张曼儿发怔,心有戚戚然。
姨夫人一见对方这模样立马着急地给对方使眼色,可惜对方无动于衷,终是按捺不住呵叱提醒道:“曼儿!姨母问你话呢,怎么不回?”
张曼儿这才反映过来,见娘这般行动就知对方想什么,虽然心中极为不愿,但能留下在做计划也不失一个权宜之计。心想着,便恭顺回道:“请姨母放心,曼儿定然会谨记。”
姨夫人暗自松了口气,陪着笑道:“嫡姐,曼儿已经知错了,以后定然不会让您失望。”
“这样最好。不外你放心,曼儿还年轻,又是我亲侄女,我会替她留心一户好人家,也断然不会委屈了你们。”
宫夫人的话让姨夫人喜不自禁,她来宫府的目的不就是借着高门替曼儿讨一门好亲事吗?谁知这蠢丫头居然想不开找上高玉轩这没前程的残废。要是对方身体完好也就而已,做个妾室也是好的,可惜不能人道,未来不能生儿育女,还不是自己亏损?
“多谢嫡姐。”姨夫人对着宫夫人与宫文章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宫文章向来不理内宅之事,尤其是女子之间的纷争更无兴趣,所以都有宫夫人计划家务,甚为妥当,他也放心。既然宫夫人如此处置惩罚,他自然不去过问。
等姨夫人母女离开之后,宫文章又夸赞了姜姝几句,弄得姜姝有些欠美意思。只得谦虚道:“宫伯伯谬赞了,我不外是气不外论了几句理而已。在我心中宫年老乃龙驹凤雏,如今亦然,这位张曼儿对宫年老纠缠不休也能理解。”
宫玉轩原本心情不佳,可经对方一打趣,对上对方戏谑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姜妹妹,这等事情你也来打趣,可是拿我来取笑了?”
姜姝见对方脸上的阴霾扫去,心情舒畅了不少,笑吟吟道:“那是自然,我替宫年老出气,总得拿些回礼才是。”
宫玉轩露出无奈的心情,目含溺宠之色。一旁的宫夫人看在眼里,精光一闪,若有所思。
“老爷,你不知道,这阵子妾身让大姐儿她们资助打理家务就是姜姝给出的主意。一来大姐儿她们都大了,也该熟悉熟悉管家内务,未来嫁了人也不至于让婆家笑话。二来妾身也想借此时机好好考验一下这几个姐儿中哪一个更为精彩,也好替她们筹谋亲事。稍微有些家底的人家相看人家除了家世,到底照旧看人家女人品貌才干,咱们应该及早做计划才是。”宫夫人说道。
宫文章笑着道:“照旧夫人想的周到,确实如此。不外啊姜姝的劳绩最大。”
“哪里?都是伯母夸的,不外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焉有难的?”姜姝回道,想起青楼里的命案,此时又欠好当着众人的面说,只能暂时忍着。
等宫文章与宫夫人离开之后,宫玉轩便向姜姝道:“没想到姜妹妹居然这样伶牙俐齿,适才多谢了。”
姜姝怕对方触及伤心过往,笑着道:“宫年老跟我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那是张曼儿有眼不识金镶玉,宫年老可不要时刻记挂在心上,反而坏了美意情。为这样的人不值得。”
宫玉轩摇着头道:“已往都已往了,我怎可时刻记得这等无关紧要之事。况且对方当初的原则换成其他任何人都是如此决定,我又何须怪人?适才我听见成心这小子的声音,定然是他乱说八道了,姜妹妹莫要放在心上。”
一旁的成心心里咯噔一声,忙矢口否认道:“奴才可没有。”
宫玉轩见他眼神闪烁,哪里不知对方的心性,便道:“有没有你自己清楚,以后不行多事。”
成心一听,心中想着令郎说“以后”,那意思定然是这次他做对了,下次不要多事。不觉面色一喜,抿嘴偷笑。
宫玉轩见此,也未说什么,随他去了。
姜姝原本想离开,可当自己刚要开口,就见对方落寞的眼神,心中多有不忍。一望四处的景致比此外院子多有荒芜,无端生出几分孤寂与萧条。
倒是应该留下来开导开导对方也是好的,暂且把其他的事情弃捐一旁。姜姝想着,心境倒也不那么急切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