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睿,你回来了。”徐婆婆兴奋地边走边说。
王睿疑惑地看着家中两个陌生人,好奇问道:“他们是谁?”
不等徐婆婆解释,姜姝和颜悦色回覆道:“我是姜姝,这是我的侍女红玉。我们是来买酒的。适才我们闻到这酒香实在忍不住就偷尝了,还希望令郎海涵。”说完,彬彬有礼地拱手行礼。
王睿见姜姝一副没个正经的富家令郎哥的模样,虽心有芥蒂,但对方态度恭谦,也欠好说什么。
王睿拱手回了礼,语气还算客气,“不外是一点酒而已,令郎何须介怀。”
姜姝与王睿客套了一番,但对方骨子里的清高还真是一点没变。照旧熟悉的眉眼,只是如今的王睿意气风发,还不是几年后颓废自暴自弃的模样。
因前世他们有过一段渊源,也是那时候姜姝才知道自己全心以待的良人品行是那么不堪。当年若不是高元焕使用下作法子,说不定那时的状元即是王睿。
算算时间,明日就是春闱,看来她来的正是时候。只要阻止对方去酒楼赴宴,以免中了招喝酒误事。
“对了,我看令郎是念书人吧?”姜姝见气氛僵着忙找来话题。谁知对方语气冷淡应了一声便找借口离开了,让姜姝很是尴尬。
说起来她今生照旧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冷遇。果真书生什么的最讨厌了。不外比起表里纷歧的高元焕,王睿除了性子让人讨厌点,其他的也没有太大的毛病。就是前世他们也只是萍水相逢,毫无深交可言。
此时已到晌午,徐婆婆一看时辰便让姜姝她们留下来吃个便饭。
姜姝能进一步接触王睿自然求之不得,不外面上照旧冒充推辞一番,谢谢道:“谢谢婆婆,可是这样是不是太打扰了?我们买了酒就走,就不打扰了。”
徐婆婆热情道:“你们留下来就是。就算不买酒,那也算是老婆子答谢你们资助才是,否则老婆子心里过意不去呢。”
姜姝面露一丝为难之色,随后盛情难却之下便勉强同意道:“那就麻烦婆婆了。”
徐婆婆一喜,“好好,那你们坐到里屋去,我去给你们倒茶。”
姜姝随着进了里屋,里面不大,所以一进去就尽收眼底。
这时的王睿从里头帘布里探出了头来,见姜姝她们还未离开,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姜姝见对方手中捧着厚厚的一摞书,便好奇地问道:“王令郎,这是何书?”
王睿斜眼瞟了一眼,嘴角一扯,“你不认识字?”
姜姝心中不快,面色一沉,“王令郎这是什么意思?是瞧不起我?”
王睿嗤笑一声,“在下一介书生,一穷二白哪里敢瞧不起令郎你?只不外出生富贵之家,看着令郎年纪也不大,但形貌之间倒是有些金银堆砌的浮华之气。令郎可知这世上有些人能吃饱饭都是一种奢侈,而令郎不把心思花在念书之上,反而学些纨绔之风,可惜!可惜!”
那自命特殊的样子简直让人讨厌,讨厌到姜姝想撂担子不干了,爱谁谁的,到时候吃了大亏,看他有的哭去。
不是说她是纨绔子弟吗?哼!她就纨绔给他看!
姜姝双手掐腰,横眉怒目道:“你这臭小子会不会说人话的?我使钱使在哪儿是我自己的事情,何以让你说道?爷原本想客气一些,现在看来爷不需要再跟你客气,否则还真让你爬到我头上去,这还了得?”说完指挥同仇敌忾的红玉把屋子里能砸的工具都给砸了。
红玉早就气得七窍生烟,她的主子自小到大就侯爷敢说,哪里来的穷小子敢在主子面前大放厥词?一听主子发话了,看着什么工具就使劲地往地上砸。
听着啪嚓的声响,还没等王睿反映过来阻止,工具摔了一地。尤其是他最为喜爱的青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被摔得七零八落,面色马上涨红,青筋暴裂,双眼赤红地跑到摔上瘾的红玉面前,一把拽住对方的手腕。
红玉被对方拽的生疼,想要呵叱对方,直撞进对方那凶神恶煞的眼眸中,吓的全身一颤。
姜姝见红玉被吓住了,看着满地狼藉,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有那么一丢丢的太过。
“王令郎,你快放手!”姜姝皱着眉头道。
王睿冷冷地瞪了姜姝一眼,恶狠狠道:“你们都给我滚!”说完,摔手站在一旁,指着外头。
红玉解脱之后,忙跑到姜姝面前不平,“主子,这人真是太无礼了。明明是他惹了咱们,怎么到头来照旧他有理了?”
王睿被对方这话气得面色青紫,因为是念书人,说不出什么骂人的脏话来,心中更是憋屈了。
姜姝见对方那副样子之前的不快一扫而空,反而添了几分乐趣,嘴角上扬,戏谑道:“打从我生出来还不知道怎么滚呢,要不你教教我们如何?省的你们自翊念书人说我们不学无术。”
“无耻!”王睿硬生生地憋出一句骂人的话。
“嘿,我就不明白了,适才说我不求上进,如今让你这样饱读诗书的人教我倒无耻来着,你们是不是对别人的要求的太高,而把自己捧成了圣人不成?”姜姝一脸无辜的心情让王睿越发不待见对方。
“你简直是强词夺理!到别人家横行犷悍,反而倒打一耙,这就是你们这些富家子弟的作风?”王睿目光锐利,语气咄咄逼人。
姜姝突然兴起掌来,嬉皮笑脸道:“厉害厉害!果真是才子,这嘴皮子不错嘛。想来这清高自傲的书生这嘴上的功夫也是需要磨练出来的。倒是委屈了我这样的纨绔子弟当你一回师傅了。”
说完,笑容敛去,神色颇为严肃,“王令郎读圣贤书一定知有教无类,三人行必有我师之浅薄原理。那也应该知道不行以貌取人的原理。我自认为并不是才学高者就使人敬佩,而是才德兼备者才气为国为民,以安天下。若无品德,妄天纵奇才,居于高位也不外是乱臣贼子相拟。可若有德有才,却行事迂腐,不知机变,那也不外是忠臣。自古以来所谓忠臣难得善终的不知凡凡。但有德有才又随机应变,那便为良臣,立足于世,乃朝廷黎民之福。”
姜姝说这篇长篇大论并非无的放矢,而是引王睿上钩。这欲扬先抑之法更能让对方诚服。
果真王睿听了姜姝的话,犹如醍醐灌顶,面色一惊一叹,面色千变万化,最后终于激动地走到姜姝面前,猝不及防线抓住了她的手。只觉手中软若无骨之感涌入心尖,不觉一颤,忙甩开对方的手。
姜姝见对方神色怪异的举动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在对方突然抓住自己的手时微蹙眉而已。狐疑对方是不是甩手甩习惯了?倒是奇怪的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