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原本兴致勃勃的姜姝听到背后人不情愿的声音,不由得气恼地瞪了对方一眼,“红玉,你是怎么回事?我带你出来还欠好吗?以前你可是比我还兴奋呢?”
被数落的红玉用幽怨的小眼神看着姜姝,“小姐,你还说呢?以前随着小姐都是走正门的,如今钻狗洞,这能一样吗?再说了,侯爷已经付托下去,不去小姐出去,可小姐非要出来。要是被侯爷发现了,奴婢可吃不了兜着走。”
姜姝姿态优雅地打开扇面,眉眼一挑,自带一股风骚之气,笑着道:“放心吧,如今我们已经乔装妆扮成这样,就是爹娘都不认识。”
红玉嘴角一抽,有种不敢直视的感受。八字眉、短须,一身男装,怎么看都不正经的。
“小姐,你这身妆扮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姜姝杏眼一瞪,“谁让你说大实话的?不外啊,我也没说当一个好人啊,我们可是要去一个特别好玩的地方。”
红玉一听,不知为何心中一跳,有种欠好的预感。
穿过热闹的街市,往一条偏僻的弄堂进去。里面是狭窄脏乱的小道,四周住的都是一些市井小民,鱼龙混杂,衡宇破旧。甚至发出一股刺鼻的臭味。
红玉忍不住捂住了鼻子,一脸嫌弃,“小姐,我们到这里干嘛?”
姜姝到不在意,纠正对方道:“不是说叫令郎吗?没记着?”
“奴婢知错了。”红玉照旧不明白这里有什么好玩的,“令郎,难道这里有好吃的?”
“智慧!俗话说得好,酒香不怕巷子深,我听别人说这里有家酿的酒特别好喝,也不知是真是假。”
“可是奴婢只闻到臭味,哪里有什么酒香啊?就是好酒也被这味道给冲了。”
“你说得也是。”姜姝似乎被说服般点颔首。这时,一个裹着头巾的老妪踉踉跄跄地拉着一辆推车走了进来,走几步喘几口气,看起来十分吃力。
姜姝看着车内装的是酒,而且越靠近那股酒香之气迎面而来,马上惊喜不已,忙迎上去资助。
徐婆婆见一个小子帮自己的忙,马上眉开眼笑,谢谢道:“多谢令郎。”
姜姝粗声粗气道:“不用,举手之劳。”
红玉不知自家主子干嘛,只能随着主子一起资助推车。
徐婆婆看姜姝的穿衣妆扮像个富家令郎,而且另有一个长的不错的女人随着,看起来应该是个丫鬟。一路上主仆两人看起来很好说话,便毫无忌惮地打开了话匣子。
“令郎啊,你们来我们这穷人家的地方干嘛?是不是要找什么人吗?”徐婆婆笑着问道。
姜姝笑着道:“是找人。”
“哦?那好,老婆子在这里住了有泰半辈子,这里街坊邻居多数认识,只有你说,我可以帮你找找。”
“多谢婆婆。我找的就是酿好酒的人。”姜姝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听别人说这里有一个百年老字号的酒家。他家的酒醇厚绵长,苦而回甘,难得的珍品。恰好我有一个朋友过生辰,又好酒,所以想求一坛好酒。”
徐婆婆大感意外,“这巷子里就我一家卖酒的,可是说我家?我家的酒也是祖传的,以往也是豪富人家,只是啊时运不济错信了人,如今都败落了,只剩下我这个老婆子和我那孙儿。唉!”
姜姝见对方连连叹息,知是触及了伤心事虽好奇,但眼下不相熟照旧少问的好,便慰藉道:“这富贵在天一切自有公论,说不定哪一日就好了呢?只要身体康健,生活平淡也是一种福气。”
徐婆婆一想也是,笑着回道:“你说得也是。果真是富朱紫家的令郎,这原理啊比我这老婆子懂的多。”
“婆婆说笑了,这原理啊人人都懂,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倒是婆婆用心去讨生活,不畏艰难,那才是真正的懂呢。”姜姝倒不是谦逊恭维,而是前世随着高元焕颠沛流离的苦日子傲过来的,自然能感同身受。
徐婆婆听出对方的真心真意,心中感动不已,对好说话的姜姝亲近了几分。
说话间已经到了徐婆婆家的院子里。
屋舍虽然破旧,但里面被收拾的干洁净净的,看起来十分舒心惬意。
徐婆婆家做的是卖酒的生意生活,所以不算宽敞的院子里摆满了大酒缸。即便如此,角落处还栽种着不少花木,尤其是屋檐下的一株桃花正艳,让原本简陋添了几分雅致。
车子勉强在一处角落处挤下。
姜姝和红玉帮徐婆婆把酒坛子从车里拿出来。
还别说红玉的手脚怪麻利的,而且天生比寻常女子要大,虽不至于力大无穷招人稀罕,但跟普通男子相比却也是绰绰有余。如今不费吹灰之力的行动看得徐婆婆目瞪口呆。
“令郎,你家的丫头可见是个奇人,这力气活连男人也招架不住啊。她可厉害了,连气都不喘一下。”徐婆婆佩服至极。
姜姝忍不住笑道:“婆婆,你别尽夸她,她可是会自得忘形的。”见对方一脸不平衡的样子,话头一转道,“不外啊,红玉是厉害,她未来可是要当官的。”
大尚朝一向男女平等,能力出众的女子也能当家立业,所以姜姝这番话让徐婆婆信服所在颔首。
只不外对于婚嫁之事也颇为严苛。若女方出嫁到男方不管能力再如何出众也无继续权,而且男方可娶妻纳妾,女方则恪守妻子天职,不行纳夫,反之亦然。否则下贬入狱三年,还要被流放苦寒之地。就是想要和离,那也是伤筋动骨,不是谁都能蒙受得起。
听了主子的夸赞,红玉悄悄自得,就怕又被说不是谦虚了。
“婆婆,能不能尝一下你家的酒?”姜姝用手摸着酒坛子。
红玉一听,眼睛放光。
姜姝一看红玉这样子,就知道对方心里打什么小九九。
“你们随便尝,我去给你们拿碗去。”说完,徐婆婆便立马朝厨房里去。
但此时的红玉早已安耐不住,急遽打开酒坛子,深深地吸了一口,神色陶醉,兴奋道:“主子,奴婢敢赌钱,这一定是好酒!”
姜姝可不是好酒之人,闲暇宴请之时偶尔喝上一杯,加上她又是容易上脸的,喝了一点面红耳赤,行为举止颇有失礼之处,所以爹娘一向不让她多喝,平日浅尝辄止即可。
而私底下偷偷跟红玉试过,她的酒量不错,还喝倒了红玉,自己还很清醒,不外是看起来醉的不清的样子而已。
姜姝见对方直接往自己嘴里倒酒的姿势,忙准备制止,谁知对方已经咕咚咕咚喝起来了,也只能无可奈何,说道几句。
“红玉,我们来这里可不是来喝酒的。”
红玉一听立马放下酒坛子,疑惑道:“不是喝酒的,那来干嘛?哦,对了,主子适才说是来买酒。”咧咧嘴带着几分讨好又道,“主子,奴婢替你试过了确实是好酒。我们多买一些回去如何?”
对上红玉期待的眼神,姜姝假笑道:“想得美!你主子我可是有正事的。”
这话一落,突然响起一个惊疑的声音。
“你们是谁?”
姜姝转身一看,就见门口处站着一个身形颀长,面容清瘦的年轻男子,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